他說了,他是有報復心的。
晚上放學後。
在食堂吃完晚飯,張品婷和往常一樣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她和屠克忽都是家裡不缺錢的主兒,在學校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在食堂里經常開小灶不說,就連宿舍也是和屠克忽一樣的雙人間。
和張品婷住在一起的,是另一個與她家世相當的女孩子。
兩個人平時同吃同住的,除了都嫌棄對方太過嬌氣,愛拿鼻孔看人之外,也沒有過大的矛盾。
彼此都知道對方並不是什麼表面上的好學生,也就都互相保留著這些最基本的顏面。
可惜,有沈漠之的算計,這份表面的美好室友情也就維繫到今天為止了。
張品婷從食堂一路回了宿舍,和往常不一樣,她周圍沒了那群擁躉,懷裡也抱著厚厚的一層書,打算回了宿舍之後繼續複習的。
她平時成績就很好,哪怕是不複習,應對這樣的考試也不會有問題,只是張品婷比其他人更加看重成績,所以考試前一天,她都會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好好備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概不插手不參與。
畢竟她現在在家裡的地位和家裡人對她的態度,都要取決於她的成績,她媽咪說了:只要是不影響成績,她在學校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一旦成績名次下跌,就不要怪家裡人給她臉色看了。
孰輕孰重,她總歸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張品婷哼著歌,用鑰匙打開宿舍門。
一懷書本灑落一地。
整個宿舍是一片猩紅的血色,宿舍後牆透明的窗戶上是用鮮血描繪的幾個大字:我來索命!!!
這些字下面,是一行爬行一樣的手印,看著像是有人從地上爬起來,一路扶著窗戶上寫下了這行字。字跡是用手指頭寫出來的,和那些手印對比起來粗細相同,還散發著腥臭味兒。
「啊——!」
她慘叫出聲,引來周圍其他宿舍的人擠過來圍觀。
這一層基本都是雙人間,大家都是家裡情況差不多的,看見張品婷這樣就知道有熱鬧看,自然願意過來吃瓜。
張品婷當機立斷關了宿舍門,將那些好奇的眼睛都擋在了外面,對其他人接連不斷的敲門聲置若罔聞。
她看著一屋子被潑灑的鮮血,強行給自己壯膽,她湊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字跡前面,腥臭又泛著甜膩的血氣充斥著她的鼻腔:「嘔——」
腥味直衝天靈蓋,讓她下意識的反胃。
張品婷嘴角緊張地抽搐,她環抱著雙臂讓自己強行打起精神,她的桌面也被寫上了各種話,擺了一桌子林曉染生前的照片。
明眸皓齒,顧盼生姿。
「你不是好看嗎?我看看這麼好看的臉花了又是什麼樣子?」
「不抽菸?掰開她的嘴,給她塞進去!」
「嘖,手挺嫩啊,捧好了!不捧好怎麼當菸灰缸?」
「把針囊進去!」
張品婷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再尖叫出來。
這些話,都是她對林曉染說過的!
是林曉染?
是林曉染回來報復她了!
張品婷睡的床鋪也被人抹上了血跡,被子枕頭都被丟到一邊,紅的黑的抹成一團,她探頭看向自己的床鋪,發現上面除了血跡之外,還有無數的手印,像是有人在上面瘋狂地爬行過一樣。床梯上都是血漿,順著梯子,地面上有一條長長的拖拽痕跡,一直拽到衣櫃下面的縫隙中。
張品婷的身體抖若篩糠,她自言自語說了什麼,又像是為了恐嚇什麼人而大吼出來:「別想嚇我!媽的,你人都已經死了,老娘會怕你個鬼嗎!有本事來殺了我啊!!」
自然不會有人回她的話。
張品婷試探著,一點點往衣櫃下面探頭去看,和一雙圓睜的眼睛正好對上。
是林曉染。
「啊!!」
張品婷摔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退,一直到肩膀靠上後面的桌子才停下來,她捂著頭,尖叫狂亂,唯恐衣櫃下面趴著的林曉染出來真的跟她拼命:「你別過來,我警告你!!你敢過來,我就,我就殺了你全家,讓你父母這輩子只能豬狗不如的活著!不,不對,我會剁了他們的手腳,讓他們活活餓死!餓死!!」
衣櫃下的林曉染並沒有爬出來的跡象,張品婷等了半天沒動靜,又大著膽子看了一眼,這一次她怒罵出聲:「艹!」
衣櫃下面就是個假人!
這個假人頂著林曉染的大頭照片,裹著學校的校服,被人擰巴地強行塞在衣櫃下面,明顯就是故意為了嚇唬張品婷的!
也就是張品婷做賊心虛才會看第一眼的時候上當。
張品婷校園霸凌導致林曉染精神狀態混亂,到最後驟然猝死,她縱然表面不在乎,可是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這事兒她脫不了干係。
對方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所以要整她!
知道是別人惡作劇之後,張品婷整個人都出離憤怒了。
她粗暴地拽出衣櫃下的假人丟到一邊,又把自己書桌上那些關於林曉染的照片全都撕碎,桌面上用於恐嚇的字跡,還有窗戶上那些意味嚇人的話語也全都被她擦花成一片。
門外面響起了她室友的聲音:「你們堵在我門口乾什麼呢?這什麼味兒啊,品婷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