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之腦子很混亂,他乾脆轉身面對面壁:「你要按就按,別說話了。」
霍閻看著沈漠之露出來一截瓷白色的腰線,眼都要紅了,手上就沒個輕重,按得沈漠之嗷嘮一聲。
霍閻就挨了頓揍。
理虧,床小,不好還手。
總歸是什麼曖昧的氣氛都沒了。
其實霍閻也不想這樣,按說他也是二十八的人了,不會做事這麼控制不住自己。可奈何這具殼子還是個半大小子,身體往往比心裡更加容易藏不住事兒,現在沈漠之一背對他,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往上貼。
現在倒是好,挨了頓打。
霍閻也沒往心裡去,瘋狗不過是跟他開玩笑,也沒真的下勁兒。不過既然瘋狗這麼抗拒,他也就不再出聲,只幫瘋狗繼續按摩肌肉。
只是粗重的呼吸聲不好控制,兩個人在這樣狹小的床鋪之間沒得規避,沈漠之整個耳朵都被霍閻的呼吸噴得通紅,閉著眼睛逼自己裝死。
霍閻的手掌溫暖而乾燥,貼在皮膚上暖烘烘的,焐地他的小腿也跟著舒爽了不少,連帶之前跑步引起的酸麻也被緩解了。也許是霍閻按摩的力度恰好,又或許是今天夜裡的運動當真是讓他累著了,沈漠之閉上眼睛沒有多久,就陷入沉睡,不管霍閻揉到了什麼地方他都毫無知覺。
霍閻看著睡著的沈漠之,認命地將臉湊近他的後頸,左右胡亂摩擦了一通之後,從沈漠之的床鋪上爬下去。
不下去也不行啊,他也不想趁人之危。
不是霍閻自戀,他很確定,彼此之間都有好感。
可怎麼每每到要進一步的時候,瘋狗就裝傻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在這種地方求生存,過了今天沒明天的,究竟是什麼原因讓瘋狗不敢坦誠的面對自己的感情呢……
霍閻想不明白,他也知道,自己和瘋狗之間不夠坦誠,彼此還有太多隱瞞的東西,可能就是因為這一點,兩個人都不敢先開口,這才一直維持著眼前這種不進不退的曖昧關係。
公會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倆的心思,還經常拿兩個人開玩笑,不管是沈漠之還是霍閻,都是照收不誤。
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沈漠之就開始裝鵪鶉。
或許有一天,等他們把心結解開,就能真正的面對彼此的心意了……
霍閻躺在床上,看對面的沈漠之,思緒萬千。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是絕對不喜歡這種模模糊糊拖沓不清的關係,可是感情不是做任務,更不是非要辨個是非黑白的地方,一個人著急是沒有用的,他相信瘋狗有自己的理由。
也相信,總有一天,兩個人之間會開誠布公的講清楚。
希望那一天不要來的太晚。
第二天一早,沈漠之被宿舍的起床鈴驚醒。一夜過去,他預料中的渾身無力和肌肉酸軟都沒有出現,而霍閻也不在他的床上,這些都讓他鬆了口氣。
沈漠之摸著自己的心口:除了鬆了口氣之外,還有些悵然若失。
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從床上下去。
霍閻起的比他還要早些。兩個人洗漱後,各自去了自己的班級,開啟了一天的學習生活。
出來的時候沈漠之還遇見了白木槿。
白木槿關心地問了沈漠之的情況,主要是想知道霍閻有沒有仗勢欺人。畢竟昨天那個情況她看在眼裡,實在是擔心得很。
仗勢欺人嘛,要看哪個方面了。
要是說仗著自己手藝好,強行要求給同學做按摩,那是有的。
要是說別的嘛,就沒有了。
沈漠之的手在身後無意識的搓了搓,垂頭喪氣的樣子,蚊子哼哼的說:「沒,沒有。」
然後還抽了抽鼻子。
這就是被欺負了!白木槿也沒法在這兒跟沈漠之說什麼,只是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勸他暫時忍一忍,如果實在是不能忍受的話,就隨時來找她,和她談一談心,傾訴一下也是好的:「我知道和屠克忽住在一起委屈你了,但是這個學校的情況你也知道……有不少同學在我那裡做疏導,如果你覺得我還可以的話,隨時歡迎你來看看。」
沈漠之在白木槿說話的時候視線一直在放空,他注意到白木槿的脖子上有一根紅繩,應該是她的佩飾,具體是什麼,他沒有留意:「昨天,他和褚眠眠打籃球累了,休息的早,沒欺負我……」
「那就好。」
白木槿沒耽誤沈漠之上課的時間,關心了幾句就讓他先走了。
一大早就接到學校的電話,說是教學樓出了事兒,又被保安拉著看著一早上的監控,白木槿也有些頭暈眼花的。昨天宿舍唯一的變動就是劉旻皓更換宿舍,可是從監控看來,劉旻皓和屠克忽的宿舍並沒有出問題,她和劉旻皓溝通的時候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
她溫聲和沈漠之說完話之後,繼續一腦門子官司的去找年級主任了。
誰說當生活老師輕鬆的?
沈漠之目送白木槿離開的身影,看見宿舍樓附近所有遇見她的學生都會主動跟她打招呼,而且看表情,也都是真心喜歡這位生活老師的。
真好啊,這個學校里,還有人在設身處地的在乎學生的感受,真正受到學生的愛戴。
好像只有在白木槿身上,沈漠之才看到了一個學校應該有的教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