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拾九並不拘束成越,反而鼓勵他和村裡的同齡孩子一起玩,想讓他慢慢變成普通的孩子,擁有和普通孩子一樣的快樂。
小田村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平靜。
拾九知道,長行每天都會利用信鴿跟楚逐聯絡,但她從來不會去問及半分。
她心裡很清楚,楚秦之爭遲早會有一個結果。
而她也幾乎可以斷定,楚逐會贏。
畢竟楚逐上一世便笑到了最後,這一世與上一世雖全然不同,但楚逐光是在知己知彼上就已經贏過秦少安。
獲得最後的勝利,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現在,一切急不得。
哪怕她和成越已經抹去了身份,也還得暫時在楚逐的庇佑下活著,只有等到天下大定,楚逐掌控大局的時候,成越才能說得上是真正的安全。
她只能耐心地等。
哪怕最終決定離開,也要等楚逐前來,與他當面訣別。
只因,那日楚逐離開她的營帳前,扭頭問了一句:「你會等我的吧?」
仿佛一隻濕漉漉的小狗兒,向她可憐兮兮地祈求。
她明白他的意思,至少不要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離開。
那一刻她有點恍惚,待回過神來時,她竟已經點頭了。
*
懷著平靜等待的心,拾九在小田村住了足足兩個月。
就在天氣漸寒,秋夜紛紛飄落時,楚秦之爭終於有了結果。
秦少安,輸了。
對於拾九來說,這是一個毫不意外的結果,她沒有任何詫異。
只是,當看到長行頓了頓,告訴她秦少安已被楚逐擊殺於戰場時,她的心還是猛地跳了一下,往下沉去。
在當初嫁入將軍府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秦少安都是她身邊最溫柔可靠的兄長,她一直心懷感激。
哪怕世事變遷,那些他給予過的照顧和依靠,也是無論如何都抹煞不掉的。
後來她帶著今月的身份再度踏入京城,與他暗中聯繫上了之後,本以為必定還會再見,卻不曾想到,原來幾年前和離的那個雨夜,便是永別。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麼猝不及防,待到回時,才發現什麼都過去了。
長行看到拾九因秦少安之死而失神,不禁道:「拾九,你應該很清楚,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王爺不殺他,可能死的便是王爺了。」
拾九並未答話,這道理她自然懂,也沒有因此怪罪楚逐的意思,只是她什麼話也不想說,只想安靜片刻。
長行見狀,也不再多言,只道:「王爺眼下有很多事要處理,待他處理完,馬上就會來見你。」
「嗯。」拾九淡淡點頭,想到要見楚逐,心裡竟沒了當初的紛亂感,反而異常平靜。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月。
待楚逐真正來小田村時,小田村已經下了一場初雪,薄薄的雪更像是冰渣,踩在上面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