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帝緩緩看向拾九。
他不知道拾九是怎麼聯繫上秦少安的,但是他知道,既然她寧可冒著被楚逐發現的危險,也要與秦少安聯繫,那必然是因為,拾九也是選擇了秦少安那一邊。
拾九迎著幼帝的目光,一下子不知如何說起。
她沒有辦法向幼帝解釋,自己其實是他在幾年前的宴會上見過的,那個曾經的將軍夫人,也不想將楚逐用他的性命威脅她的事情告訴他,免得他心生愧疚。
沒想到,幼帝卻並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看著她,重重地點頭:「嗯。」
他相信她不會害他,也願意和她一起賭,賭秦少安是個忠臣。
拾九怔住,這是幼帝對她無條件的信任。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抱了抱他,重複著上次的話:「我會保護你的。」
走出寢宮前,她將信件在燭火上燃燒殆盡,這才走了出去。
*
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轉眼已經是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中,拾九與秦少安有過好幾次書信往來。
她知道,在中秋節那一天,秦少安會親自帶兵突襲蔭州,那裡楚軍的邊防比較脆弱。
而且,有她提供的布防圖。
到時候,楚逐將不得不被迫親自前去應對。
這是一次絕佳的出逃機會。
若能趁著楚逐離京,帶著幼帝逃出皇宮,與秦少安派來接應的人匯合,那麼等楚逐回來時,他們早已到了秦軍的勢力範圍。
這時,只要再換一張人。皮。面。具,她就徹底自由了,幼帝也將沒有性命之虞。
兩天後,便是中秋佳節。
在這多事之秋,每年例行的中秋宴自然已經取消了。
更別說,楚軍勢力範圍內的蔭州突然被秦少安率軍撕開了一個口子,若是被他從這個口子進入,那麼不日之間攻入京城都是極有可能的事。
如拾九所料,楚逐決定領兵前去蔭州。
軍情緊急,當天他便要出發。
拾九則在長公主府里,安靜地等著他離開京城。
卻沒想到,楚逐會特意進宮一趟,與她道別。
彼時,拾九正在庭院中,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帶幼帝出宮,所以當聽到宮婢稟報楚逐來了時,她嚇得心神一飛,驀地轉過身去。
一轉身,楚逐近在眼前。
「怎麼嚇成這樣?」即使急匆匆趕來,額上已有薄汗,楚逐說話還是不疾不徐的。
拾九也立刻平靜下來:「沒什麼。」
楚逐倒是沒有深究的意思,只是目光一個勁地看著拾九,像是要一次看完一生似的。
在這樣灼熱的目光下,拾九無所適從地躲開視線。
「王爺不是要出征蔭州麼?」
「是。也許很快回來,也許會過段時間。」楚逐還是看著她,「不過,我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