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逐掩下方才片刻的震驚,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靜靜放在這裡,並不妨礙什麼,也不行嗎?」
「不行,我要你燒了裡面的所有東西。」拾九道。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他,故意去踩他的底線。
帶著一絲報復欲。
楚逐知道她並沒死,再留著這些東西似乎沒什麼意義,但是這些東西陪伴和支撐了楚逐兩年,她現在就要一點點摧毀這些陪伴和支撐。
她就是要與他作對,讓他厭惡。
如她所料,楚逐果然不舍,低聲道:「不要這樣……」
只差沒把「求求你」說出來了。
拾九道:「我偏要燒。」
楚逐握緊了拳:「……好。」
這時候,卻是珠兒忍不住了:「長公主,你怎麼這般冷血!」
她心裡好替她的拾九姐姐難過。
這就是人走茶涼嗎?
王爺身邊有了人,這人恃寵而驕,就連一點點念想都不願讓王爺留下嗎?
而王爺這一反常態的卑微語氣,明顯早已被這女子拿捏,竟是這麼輕易便答應了!
看來她當初離開王府是對的,王爺對拾九姐姐果然沒有真心,逼死了拾九姐姐……
拾九沒想到珠兒會站出來出頭,一時語塞。
失策,先前就不該讓珠兒一起過來。
她看著珠兒這副拼死維護的架勢,又是感動又是無奈,一個「燒」字堵在了嗓子眼。
半晌,嘆了一聲:「罷了。」
*
從著衣樓回王府的路上,拾九忽道:「我要進宮。」
楚逐眉毛微挑:「什麼?」
「我說,我要進宮,我要住進長公主府。」拾九正色道,「你既然承認我是長公主,給了我長公主的權力,那麼此刻我告訴你,我身為長公主,不應該住在攝政王府,而應該住進我的長公主府。」
她不想再待在王府,若是每天被楚逐像昨晚那樣討好,她只怕會瘋掉。
而且,她也該去看看幼帝了。
這幾天,她想得很清楚了。
上一輩的風風雨雨與孩子無關,她的母親姜貴妃死掉的時候,幼帝都還沒出生。
稚子何辜。
他們身上既然流著相同的一半血脈,她既然承認了長公主這個身份……
那麼,在這段時間,她就要保護好他。
所以,她準備進宮,就近照顧幼帝。
「好。」楚逐思量片刻,答應了。
他又道:「只是今天天色已晚,你還要回去收拾東西,不如明天進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