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行不禁搖了搖頭。
只有王爺一個人不願意清醒罷。
他不應該跟著糊塗下去。
營帳內安靜極了。
拾九在余光中看到長行蹙眉搖頭,知道他必定也有一肚子疑問,或許正在思念她。
她心中感到不忍,但卻不能說也不能做任何事。
若沒有楚逐,她與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不必落到相識卻不能相認的地步,但偏偏隔著楚逐,她只能選擇讓自己死在所有人心中。
怕引起長行懷疑,她甚至克制住了向他打探一二的衝動。
這時候多說多錯,什麼都不要說才是最好的法子。
拾九微呼一口氣,情不自禁地撫上自己的臉頰。
都焉的人。皮。面。具。天。衣無縫,楚逐怎麼也不會想到她換了一張臉。
在她與「拾九」長相截然不同的情況下,他僅僅因為秋雲夕的存在和自己撒謊的身份,便能篤定她是「拾九」麼?
肯定不會的吧。
拾九嘴唇微微上揚,心中的石頭漸漸落下。
只要她不承認自己是拾九,楚逐又能如何?
就在她沉思間,營帳外忽有小兵來報:「長行將軍,王爺請你帶大夫過去。」
長行立刻打起精神,對拾九道:「今月大夫,王爺召見你,請隨我一起過去。」
「是。」拾九站起來,假裝面色驚惶地行了一禮,跟著他走出營帳,往主帳走去。
真正的「拾九」,已經是不懼面對楚逐的,只有普通的老百姓「今月」,即將面臨這樣氣氛嚴肅的審問,心中是驚懼不安的。
長行見她這幅驚懼的模樣,僅剩的那點懷疑又減輕了不少,語氣溫和,面色嚴肅:「你別害怕,進去後無論王爺問你什麼,你都如實回答便是,王爺不會無端責罰你的。但是——你若是欺騙王爺,你就要小心你的這條小命了。」
「小人不敢!」拾九害怕地躬身。
長行的營帳離主帳只有幾步之遙,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主帳外面。
「王爺,今月大夫已經帶到。」長行向內稟道。
「讓她進來。」裡面傳來楚逐的聲音。
拾九細細辨認,似乎是沒什麼情緒。
她心下反而有些不安。
沒有情緒的楚逐,才是最可怕的。
「進去吧。」長行道。
拾九點點頭,收斂了一切情緒,掀簾走了進去。
營帳內,楚逐依舊坐在那方書案前,書案上乾乾淨淨,只擺著一壺茶和一碟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