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却毫不在意地畅然笑道:“无妨,无论邪帝还是沧澜仙君,我都是你们无可置疑的信仰,你们虔敬朝拜的对象。”
众人闻言,心头五味杂陈,头都不敢抬,只道“是。”
说来讽刺,上辈子邪帝虽强,仍被他们喊打喊杀。
这辈子脱离了曾经狭隘的眼界,反倒终于生出了敬畏之心。
烛九是谁?
是邪帝还是沧澜帝?
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真的像揣测的那样皆不出自她手吗?
他们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毫无证据的说辞,毫无芥蒂地跪拜疑似有血海深仇的人吗?
众人跪在地上,一些人心中不是滋味,脑中划过很多惨死的面孔,有的亲近,有的只是相识……
面对如今实力然、恍若九幽神明的烛九,一味相护的绝崖六姝,屈服的正道,那些人的枉死冤屈,似乎必须结束在百年前烛九陨落的那日。
反正,邪帝已死,不是吗?
一切仇恨,就埋葬在昨日吧。
众人在地上出神许久,直到觉许久没了声音,这才惊觉烛九早已离开,他们略显萎靡地起身,揉了揉酸涩的膝盖,道别后各自离去。
靛青宗主盘膝坐在飞行灵器上,心中郁愤难消,尽化苦水强行咽下,背脊弯曲,显得很颓废苍老。
他看着碧空苍天,只觉漆黑。
忽然,靛青宗主的视线被一张略显淡黄的纸张吸引。
纸张像从天上洒下的雪花,被风吹的悠悠荡荡,左右摇晃。
天上下纸?这不扯淡。
靛青宗主如临大敌,第一时间起身后撤,灵识探去,毫无阻隔地看见最上面五个字。
看清楚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面色惊骇。
……
宋悦卿在执事堂领完真传弟子服饰、令牌后,再出来便见堂前花树上,一女子堂而皇之倚靠在树杈上,悠哉地荡着腿,看起来快睡着了。
旁人从边上路过,无一察觉异常,只有她看见了。
那人面含淡笑,看起来心情不错,跟方才威压四方,令人惊悸跪拜的模样判若两人。
实际上,宋悦卿不太懂烛九今日那四问为何。
边上同样晋升真传的两人见宋悦卿倏然脚步停驻,回头问:“怎么了悦卿?”
她们顺着视线往紫荆树上看,什么也没看见。
宋悦卿摇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
两人走后,宋悦卿走到树下,对百无聊赖的烛九揶揄玩笑道:“仙君跑到树上小憩,是迷路了吗?”
烛九歪着头看了过去,轻软声音有些鼻音,“迷路了。”
“去哪,或许我知道呢。”
烛九身体一滑,看起来像从树上摔了下来,宋悦卿下意识伸出手,却见烛九身体一顿。
原来是用脚勾住了树杈,她整个人倒挂在树杈上,与宋悦卿面对面。
烛九清了清嗓子,道:“敢问通往姑娘心中的路如何走?”
宋悦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