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地上的黑髮青年身上,青年似乎比之前瘦了一點,墨發下露出來的臉色蒼白,黑色的瞳孔微顫,像在極力克制著疼痛。
他猶如一隻瀕死的蝴蝶倒在地面上,翅膀已經被折斷,赤著的腳微微蜷起,像是在拼命忍耐著本能升起的恐懼,眉頭緊蹙,唇瓣微抿。
俊美的神看著脆弱如瓷器的螻蟻雙手撐地,掙扎著坐起身來,眼神一點點暗下去,撞入那雙墨色的瞳孔時,神起了殺意。
他想殺了這隻大逆不道的螻蟻。
但也只是,想想。
「找死。」高貴的神淡淡吐出兩個字。
唐衿卻不在意他的威脅,被血染紅的嘴角翹起:「如果能被主神記一輩子,那麼,死也無悔的。」
主神:……
似是突然被他這句話噎到了,主神許久沒開口。
唐衿則是眨了眨眼,耐心等著他下一個動作。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吧,就在他疑惑主神是不是打算就這樣和他大眼對小眼了,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字:
「滾。」
唐衿沒反應過來。
眼見著主神神色逐漸危險起來,他這才捂著胸口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好的,主神,不打擾您休息了。」
他甚至還貼心地關上門。
室內很快恢復平靜,與此同時,主神的克制也到了極限。
他驟然臉色一變,變得陰沉可怕,上一秒還是聖潔不可侵的神,這一秒就變成好似從地獄記爬出來的惡魔,唇瓣張合時,讓人唯恐是在發出惡毒的詛咒。
「為什麼要讓他走?」
「為什麼不讓我靠近他,為什麼要阻止我,為什麼為什麼!」
「我也是你,憑什麼不讓我操縱這具身體,不能放他走,不可以。」
「他會逃掉的,一定會逃掉的。」
「我絕對不會讓他從我身邊逃離,絕對不會!也決不允——閉嘴!」
瘋狂的聲音突然被冰冷打斷,俊美臉上的陰鷙暴戾逐漸退散,眼神也清醒過來,神抬起手,指尖抵住胸口,冷漠的目光注視前方空氣,陰沉沉地,薄唇微啟:「安靜下來,他……逃不掉。」
「也……不會逃掉。」
那隻螻蟻的眼神,是那般熾熱濃烈,仿佛要將周遭萬物燃燒殆盡才肯罷休。
所以,他不會逃。
……
回了房間,唐衿看著連張床都沒有的房間,頓時有點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