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梁鑫领着怯生生的江玲玲走出来,外面的走廊里黑漆漆的,只开着一盏灯,江玲玲小声道:“好安静啊。”
“这一整层都是我干爹的办公室。”
梁鑫解释着,走到陈光建那间巨大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屋子里,陈光建喊了声:“来了!”
随即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却是项友义。
“项老师?”
梁鑫微微一笑。
可项友义见到站在梁鑫身旁的江玲玲,却是明显一愣,然后才笑道:“你好。”
又微笑对江玲玲轻轻点了下头,表示一下友好,但很谨慎什么都没有说。
江玲玲一直都没见过项友义这位三金科技的小股东,还以为眼前这个气质儒雅的老男人,又是哪位江湖大佬,于是也同样满脸尊敬含胸点头,细声细气喊了声:“你好。”
项友义随即让开身位。
梁鑫领着江玲玲,径直走进屋内。下一刻,江玲玲一进门,刚一抬眼,瞬间就被这巨大的房间吓了一跳,不由得张大了嘴,惊叹道:“哇,这办公室也太大了吧……”
她满心震撼,打量着陈光建的办公室。
“爸!”
梁鑫领着江玲玲往前走,隔着老远,就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爸,喊得越圆润、流畅、自然,不知道的,简直要以为陈光建是他亲爹。
然而陈光建却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这三个多月来,每次梁鑫管他叫爸爸,结果都是他被梁鑫割掉一块肉。再特么这么下去,陈光建估计自己早晚要改口管梁鑫叫爷爷,让梁鑫连本带利赢回去。
“哦……还带玲玲过来了啊?”
陈光建淡淡一句
梁鑫领着江玲玲走到他跟前,江玲玲还有点不习惯,小声道:“干爹。”
“嗯。”
陈光建点点头,然后叹了口气,“唉……”
梁鑫笑着说道:“爸,你工作有点辛苦了啊。”
“别提了。”
陈光建摆摆手,“老子这段时间,皮都脱了两层。好不容赶在房子降价前,把手里的楼都扔掉了,结果踏马忘了自己还有两担保,给两个老兄弟拉下水了。”
梁鑫听得微微一怔,惊讶道:“房价跌了?”
“你这都不知道吗?这两跌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陈光建道,“就上星期开始,到今,四时间,跌了已经有二十来个点,我看明还要接着跌!
我那两个弟兄,也是踏马的找死,这两年钱来得容啊,也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骗到外面去赌钱,赌输欠了一屁股债。本来说想回来卖几套房子还债,结果就这两,房价突然往下走,卖又卖不掉。工厂也还欠了银行两贷款,两个人加起来两千来万,当时我给他们做的担保。
现在踏马的好了,贷款贷款还不掉,赌债赌债也还不掉,房子还踏马拉个比的卖不出去!那两个狗生的自己欠了钱跑了,银行找不到他们人,昨踏马的就来找我,说再还不出钱,要让法院把老子的银行账户冻结了。我草踏马妈拉个比的……”
陈光建看样子是真的烦躁,一整段话里充满语气助词。
梁鑫也听得有点傻眼,不禁问道:“这跌得也太……着急了吧?”
“我特么也觉得奇怪啊!”
陈光建皱着眉头拿了根烟,然后看一眼江玲玲,又放了回去,继续抱怨道,“本来大家都是偷偷摸摸跑,都想着过几年让房价自己爆掉就是了,假装跟我们都没关系。
这两也不知道是哪个狗生的在散布小道消息,上星期,就元旦刚过,南门那边突然冒出来一大群人抢着卖房子,一个卖、两个卖的,搞得东门和西郊也塌了。
滕增岁比我还惨,市里还有好几个楼盘,他们原本想找人接手的,项目都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这下踏马的好了,房价这么一跌,接盘的人也不说话了,就在等房价再掉一点。
市里昨还找滕增岁开会,市里领导说,这次房价掉得这么厉害,都是因为东风投资撤退撤得太着急。说你们东风投资,自己在市搞房产赚钱了,现在市房产市场遇上麻烦,怎么能一走了之啊?那不是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吗?非要滕增岁至少留下一半的资金,先把市里的房价撑回去再说。”
“那老滕呢?他同意了吗?”
梁鑫忙问。
陈光建道:“他能同意个逼啊!他们在外都已经谈下四块皮了,现在全世界搞房产的都盯着他在看,你不是筹集四十个亿吗?你牛逼给我们看看啊。老滕现在怎么弄?钱留在这里,那就是死,跟着市的房产一起死掉,外面的项目还没钱弄了。
你要是不留下,市里头这关怎么过?到时候市里把责任全都推到老滕身上,你说老百姓会不会去东风投资总部杀人放火啊?麻辣隔壁的,做得出来的!”
梁鑫瞬间整个人都麻了。
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连锁反应能来得这么猛……
“那老滕就没别的办法了?他们其他方面的资产不是还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