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什么哪里不对?”
“我也说不好……”
冬青紧皱着眉头,双手扶着方向盘,车开得很慢。从刚刚离开酒店起,他就一直隐约觉得,今晚这顿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问题。梁鑫给出的条件和理由,似乎都是成立,但奇怪之处却在于,他完全没有从中感觉到,获胜或者获利的喜悦。
“五百万美元,也不是小钱吧……”
想了半,冬青忽然这么来了一句。
然后顺手按下车窗,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想让自己冷静冷静,也净化一下满车的酒气——可怜见,他堂堂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居然还得给自己的副手当司机。
“嗝~”
邓大被冷风一吹,突然一口胃酸忽然翻上来,但好在没吐,只是从嘴里喷出的酸气,瞬间就把冬青刺激得眉头紧锁,差点抢先邓大一步吐出来。
冬青赶忙把两边的车窗都开得更大。
邓大喘了喘气,紧接着喊道:“妈的五百万而已,我还觉得少了呢!我还觉得他只要这点钱,是不是有问题,你特么居然说太多?我草……冷死了!把窗户关上啊!我没吐!”
“五百万那是美元,算下来快四千万人民币了,哪里少了?”
冬青说着,随手一按,车窗出轻微的响声,缓缓上升。
邓大皱了下眉头,沉声道:“老,你这是典型的穷怕了,给你钱你不知道该怎么花啊。”
冬青不留情面道:“你不比我穷了更久,那几年在国外都快吃不上饭了,还不知道勤俭节约是美德吗?”
“你特么……”
被揭了伤疤的邓大,顿时有点烦躁,“咱们是不是说好,不提这个的?我们现在说的,是节约的问题吗?我们现在是在解决问题!花钱就能买敌人退场,底下做生意的,有几个能遇上这种好事?这钱你不赶紧花出去,那不是傻逼吗?”
“买断这个敌人,还有下一个敌人。”
冬青道。
“冬青,你这是抬杠啊!”
邓大被风一吹,酒劲下去了,怒气却上来了,嚷嚷道,“刚才你自己不都已经答应了,现在又来反悔?那我们请杨继心过去干什么?这不浪费人情吗?”
“我就是觉得不放心。”
冬青道,“要不我们再观察观察吧。再找个专业一点的咨询机构,查一查梁鑫的底细,还有同学网和东风投资的经营状况。反正梁鑫说了,他还有两个月。”
“有必要吗?”
邓大焦躁道,“而且就算还有两个月,那总得给他留出说服东风投资的时间吧?总不能我们前脚刚同意,后脚就让他马上命令东风投资转向,他自己也说他做不到啊。”
“那我们只观察一个月。”
冬青道,“一个月也够了。”
“大哥……”
邓大抓狂到抓了抓头,“一个月、一个月!商场如战场啊!上哪儿去给你这么多的一个月啊!你现在说观察一个月,万一一个月后,梁鑫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那怎么办?现在是年关,万一他们东风投资集团突然要年前做什么动作,等你考虑清楚了,那边的局面都变了,那又怎么办?万一上来一个要坚持搞私教业务的,就按梁鑫说的那套k15来,我们的资源和资金,能拼得过他们吗?
他们是搞房产的啊,手里特么的什么最多啊?钱啊!钱最多啊!咱们融来的这些钱,是要抓紧拿去开拓产业的,是要创业利润的,不是拿去和同行火拼的。拼到最后别说什么两败俱伤,人家输了那还有国家兜底,但咱俩呢?输了就什么都没了!十几年的辛苦,一朝破灭。冬青,你这是没有困难,非要给自己创造困难啊!”
冬青静静听邓大说完,等邓大说得无话可说了,才缓缓道:“但是我没有觉得,这件事对我们有什么明显的好处。只要我们的品牌做得足够大,根本也不需要同学网来为我们提供什么宣资源。我怀疑……他有没有可能,是在诈我们?”
“他诈你什么了?”
邓大道,“我们掏出不到五百万美元,其中将近四百万美元,是拿去付一百二十间教室,足足两年的房租。这钱我们本来就该掏的啊!”
“场太集中了。”
冬青道,“又不是盖学校,用得着这么多教室吗?再说四百万美元,拿去偏僻一点的方,自己盖一间学校都够了。”
“妈的!你特么真应该回去种田!你个农民!”
邓大骂道,“你知道万华锦园什么段吗?市中心啊!这里是都!哪儿给你搞修学校的去?你也想去做房产吗?万华锦园那边出门就是铁站,三幢大楼放在一起,还省掉管理上的麻烦。实在你要是觉得教室多的,拿出一幢楼给员工当宿舍,两个人住一间,都能住八十个人!
你以为我刚才没算过这账吗?我特么算来算去,这生意怎么都是赚的!我们是拿打一场战役的钱,直接解决了一个战略目标。花小钱、办大事,还同时解决掉一些接下来必须解决的问题,还能搭上同学网背后的市场和教育资源。还顺便和杨老成了同一家公司的股东,今后大家的利益,牢牢绑在一起!冬青,这账,你的猪脑子是算不过来了吗?”
“你说谁猪脑子?”
冬青转头怒视邓大。
邓大吼道:“你!你算不过来这账,你就是猪脑子!你从头到尾,实际上只花了一百万而已,还拿了人家两个点的股份,你哪里亏了?这个事情,你不干我干!我特么大不了跳槽去同学网,去给梁鑫打工!就算过几年东风投资完蛋了我都不怕,因为先死的那个肯定是东方教育!等你完蛋了,我再把两家公司合并,我照样能自己把生意做起来!我用不着你!”
“邓大,你个混蛋!你今脑子让驴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