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站在一旁看着翩珃作画的顾见行觉得十分稀奇,这次的地图他居然看懂了,但眼前的女子他是越越看不懂了。
翩珃从容淡定,处变不惊,能轻而易举地找到通往天坑的地道,在形如迷宫的坑洞里行走自如,就像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般,轻车熟路得紧,她有这样的能力,让人刮目相看。
这一回,她能将三张鬼画符的图直接拼接出像模像样的地图来,这小姑娘的脑袋难不成在哪座庙里开过光?
他知道天下有奇人,也有怪才,且不在少数,但是像翩珃这样的,还真是少有,他也是第一回见到像翩珃这样的奇才。
其实,翩珃在顾见行的眼皮子底下,假模假样地画了一幅不全的残图,再画下去,她就要画到通向第二层坑洞的那三条长长的坑道了,所以她便没往下画。
即便是这样,也让顾见行惊叹不已。
翩珃规规矩矩地放下笔,对上顾见行的目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祈求:“二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爹为什么没有死?”
顾见行看着翩珃清澈纯粹到极致的眸光,心莫名的揪了一下。
嗯,有求于人,翩珃这姿态,这眼神端得是不错,看得他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在帐篷里来回走了两步,思索该怎么措辞才不会伤到翩珃纯洁幼小的心灵。
毕竟,亲爹假死,隐姓埋名之后给翩珃又娶了一个母亲,她的这个母亲可不像翩珃一样是平头百姓。
她是百年世家崔家的女儿,崔家是不会让自家女儿做妾的,即便是守寡归家的寡妇再嫁亦是如此,所以,翩珃以后看样子也要同他一样,生活在后母的手底下了。
想想自己在王府过得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顾见行不堪回,心有余悸。
所以,他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宽慰和同情,他小心翼翼,斟酌着用词,轻柔地说:“胡姑娘,其实我也听是旁人说的,那人说你爹救了一位回娘家省亲的寡妇,寡妇感激你爹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个寡妇的身份可不简单,她是世家大族崔家的女子,这名女子暗中替你爹走动了关系,所以你爹就这么战死了,她还帮你爹重新安排了一个新身份。”
这些是他的人秘密查到的,旁人可不知道。
“什么新身份?”
翩珃接着追问,一定要把那个渣爹现在的身份弄清楚。
“不入流的正九品营缮所丞,你爹不再叫胡守福,名唤方大祥。”
顾见行答道,他是一个爽快的人,既然知道了,定然会知无不言。
翩珃在心里冷笑,名字都换了,这是要重新做人了。
如果翩珃没有猜错,照着原主小猪的生平,方大祥应该听说女儿小猪成为顾见云的侍妾后,才又冒出来与她相认的吧。
而崔家会支持方大祥与原主小猪相认,是崔家看到了其中的利益关系,觉得有利可图,或者说,就是崔家提议让方大祥与小猪相认的呢。
原主小猪愿意重新接受方大祥,也是看中了后母娘家的势力吧?两者各取所需,只是这样一来,黄氏该如何自处?她甘心为妾吗?
“崔家女姓甚名谁?”
翩珃一问到底,省得问第二回。
“崔疏月,崔家嫡支这一支三房的庶女,在娘家是个得宠的,她的夫君病逝后,她说是回娘家省亲,其实是回娘家就不再回去了,路上被你爹所救,于是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美人投怀送抱,翩珃的爹应该也是半推半就,不然,被改名换姓后,为什么不闹?而是安心与美人过起了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