痨病
吉利叔就在里屋躺着,咳嗽声时急时缓,见婶子要进屋去把他叫出来,林墨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上前道“婶子,不用了,我自己进去看看他就行,你忙你的。”
“那好,有事叫一声,我就在门外。”
婶子犹豫了半响,最终说道,然后又折回去挑菜了。
整个宅子都显得老旧,与记忆中相差很多,他曾多次提议让吉利叔换宅子或者重新翻修,可他一直推脱说没时间,再说就两个老人家朱雀,只要能遮风避雨就行。
推开房门,一股檀香味扑鼻而来,窗纸被风吹的啪嗒啪嗒作响,而且有两个窗户,都是敞开的确。吉利叔侧躺在榻上,一张脸毫无血色,两眼无光的看了过来,好一会儿,哽咽出声“少东家,可是您”
榻下放着一痰盂,他费力伸手将痰盂往床底下推,然后撑着自己坐起来。
林墨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很难受,喉咙被什么堵着,好久好久,久到时间几乎凝固,他才回道“是我,吉利叔。”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了。
“咳咳咳”
吉利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您终于来看我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林墨于他而言真的比至亲还亲,看着他长大,陪着他把酒楼一步一步做大,不管何时,他都会很亲昵的叫他吉利叔,遇到困难了,应酬不来了,被林家为难了,这时间似乎只要喊一句吉利叔一切就能解决。
所以,即使是弥留之际,他唯一相见的还是林墨。
“吉利叔,你这是怎么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吉利叔不管怎么看都病的很重,林墨心疼极了,只想带他去看大夫,而且还是非常立刻的想。
“没用的,都看了,药也吃了”
见他要来扶自己,吉利叔连忙罢手,不让他扶,断断续续的说道。
刚开始没在意,以为就是普通的风寒引起的感冒症状,所以没有重视,实在难受就找当地郎中开两幅风
寒药,吃一天两天感觉会好一些,可是不到两天又开始了,认为是反复性的,结果加大剂量,又听信别人的吃了些单方,结果一个月之后就开始吐血,剧咳不止。
去了大医馆才知道,这是得了不治之症肺痨。
老婆子眼睛不好,并未让她知道,为了通风,他把房里又开了一个窗,门却一直关着,熏着香,散去血腥味。
“吉利叔”
“少东家,能看到您真好,我活不了几天了,这病是痨病,您别在这里太久。”
他现在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婆子了,跟着他受了一辈子的苦,原以为儿女齐全,可以安享晚年,哪里知道,不孝的不孝,远征的远征,女儿嫁的远,有自己的家要顾,他不怪。
林墨瞳孔一缩,痨病,他略了解一些,算是不治之症。
“确定了病情吗”
可他依旧不信,再三问道。
毕竟之前在一个环境下那么多年也没事啊。
“确定了,洪涝那会儿感染的,没及时治疗。”
那时他已经从福兴酒楼出来了,不知道老三从哪里知道他手上有点钱,便是拖着一家大小来闹,还抢,为了家里安静,他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也是那时想起去找喜儿姑娘打听林墨的消息,期间遇到不少难民,还在大街上一起住过几晚,估计就是这样给感染的。
拖了这么久还能活着,真的算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