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的寒风刮过,绿盏沸腾的脑海逐渐冷却下来。
“你说这话,只是为了拉拢我,用亲情引诱我站到你的那一边。要是换做别人,不……哪怕换做更年轻一些的我,你可能就得逞了。”
绿盏说着说着,表情忽然变得意兴阑珊起来,只觉得一切都无趣透顶。
权势,权力,世人大多看不透。
说能看透的,不过是因为没有机会。
她放下莲花杖,手杖与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咚咚声,同时挪开了脚,没什么情绪地提问:
“你有没有回忆过,为了寨主的位子,自己到底做了多少错事?”
绿盏的神情刺痛了噬刹婆。
凭什么?
其他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我的女儿……”
噬刹婆捂着疼的胸口爬起来,哈哈大笑,“你如此蠢钝如猪,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女儿?!”
她上下打量着绿盏,表情疯狂而扭曲,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你不过是我随便找了户人家,趁着夜色抱走的女婴。说来,我还隐约记得你娘亲长得颇美,可惜短命,生下你就一命呜呼了。
哈哈哈你其实感谢我!要是没有我的话,你一辈子都是个乡间村姑,怎么能见识到这么波澜壮阔的江湖,怎么能成为偌大苗寨的圣女?!”
噬刹婆越说越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她指着绿盏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给了你新生,你非但不知道感激,还联合外人要来杀我!蚩薇,难怪你可以闯过天门九问,因为你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一旁的柘荣早已呆住,完全预料不到事情的展。
噬刹婆不是圣女的阿娘?
那、那柳婆婆的消息是假的?她是故意混淆视听,还是她也被蒙在了鼓里?
柘荣脑海中纷乱复杂,但一听到噬刹婆的指责,他还是下意识地跳出来反驳:
“不对!圣女之所以能成为今天的她,和出身无关。哪怕换个出身,依旧不会改变她的本心!”
绿盏对柘荣笑笑,并不反驳噬刹婆的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眸里盛满怜悯。
她那沉默不语的模样,宛若佛龛里的菩萨塑像。
这眼神瞬间激怒了噬刹婆。
她愤怒地张开双手呈爪状:
“永远不许这般看我……你是我捡回来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轰隆一声,天上乍起一道响雷,倾盆大雨直泄而下。
噬刹婆的长在狂风中翻卷,眼泪也在风中,和雨水混在一起。
她一边狂笑一边流泪,悲愤和疯狂并存:
“我不服!为什么有些人无才无德,却能稳居寨主之位?我为苗寨付出了整个青春、所有心血,却永远只能屈居于神怒公之下?!
我有什么比不了他?不论是才能还是接人待物的本事,我都不比他差。难道就因为他比我多了胯下的那二两肉?!哈哈哈哈我不服,我永远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