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别难为她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东屋传来,“让她说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溶溶循声看去,只看到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姑娘,披着衣服,扶着门框看向院子里的她。
这姑娘看起来生过一场重病,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从宽大衣袖里露出来的胳膊也瘦得像落在田地里麦秆。
“你叫什么名字,嬷嬷,将她扶起来,让她慢慢说。”
姑娘冲溶溶温柔地笑了,轻轻抬了抬手催促道:“嬷嬷,听我的,扶她起来。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溶溶一边哭,一边借衣袖遮挡观察这位姑娘。
乔夫人听了这姑娘的话,连忙将溶溶搀扶起来:“过去坐吧,好好说话。”
“谢谢嫂子,谢谢。”
溶溶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
这位姑娘并不是生病。
她跟伏照学过如何从人的姿态判断一个人是否受伤。这姑娘说话时的气很足,绝不是病在五脏六腑,况且她刻意避免自己的左腿吃劲,显而易见,这姑娘受了伤。
而且伤势不轻。
原本拿着柴刀威胁溶溶的妇人,连忙走过去搀扶她:“您怎么出来了。”
“吴嬷嬷,不碍事的。”
姑娘冲照顾自己的妇人笑着道,“您担忧过度了,我哪有那么娇气。”
说完她又歉意地冲乔有粮夫妇欠欠身:“二位愿意收留我,本就不易,今天我又惹出这官司来,让大哥大嫂受了惊吓,我在这儿给二位赔个不是。”
溶溶明显感觉到乔夫人吓得几乎要跪下了。
“您、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能信任我们小夫妻就是天恩了。”
乔有粮的情绪激动,乔夫人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跟着自己的丈夫点头。
趁着还没轮到她表演的空档,溶溶迅整理情报。
受了伤东躲西藏,犹如惊弓之鸟。
身边有得力的嬷嬷,而且这位妇人很有本事,这让溶溶想起了云桐身边的那位花嬷嬷。
再看这姑娘,细皮嫩肉,举手投足间足见规矩教养,可见家势显赫。
虽然还不能下结论,但这个姑娘很有可能就是高家唯一逃出去的那口人——高兰猗。
溶溶低着头抹着眼泪,任由乔夫人带着她进了主屋。
高姑娘也被吴嬷嬷扶着进去,坐在主位上。
吴嬷嬷狠狠瞪了一眼,站着的溶溶。
溶溶知道这是要让她跪下。
开什么玩笑,溶溶心里冷哼一声。
高家的姑娘如何,皇亲国戚又如何。
说句不好听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在平头百姓面前拿乔。
溶溶小声啜泣着,自怨自艾地喃喃自语,根本不给这姓吴的婆子眼神。
“还不跪下!”
吴嬷嬷厉声喝道。
溶溶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更厉害了。
你算什么东西,就让我跪,溶溶在心里骂道。
海洲云家的大姑娘问我话的时候都要给张椅子让我坐下说。
高家要不是尚了公主,就不过是个在关外养马的贩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溶溶一边哭一边观察那对主仆的神色。
只见高姑娘瞪了一眼吴婆子,又转而温声道:“你别怕,你来,你来我身边坐着,咱们慢慢说。”
“这种来历不明的贱妇怎么配与您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