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也不解,依旧质问着:“阿斯特不是个坏人,他是很多沙伽儿童的精神领袖,他鼓舞了很多人,你为什么要杀他?”
梁怀瑾痛苦得眉毛眼睛都拧成一团,他不能告诉她,阿斯特这些行为不过是怀柔政策,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他一边向以塞诺出卖着巴尼尔的军事机密,一边各地游说,笼络沙伽百姓的心。待有一日,以塞诺在战场上胜利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说服这帮学生,臣服于以塞诺,美其名曰走曲线救国的道路,让他们再次陷入被奴役被压迫的处境。
这种人,其肮脏卑劣的程度,甚于旧中国的汪精卫。
可是他没法说,为了她的安全,所有的这一切,他一个字都不能告诉她。
邱也知道会是这样的,以沉默回应的答案。
她劝说着自己,不要去在意,又道:“好,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骗了我?你来沙伽根本不是维和。”
梁怀瑾眼睫动了动,知道说不是她也不会信,他沉沉道:“是,对不起,我骗了你。”
邱也想起他很多次出生入死,身上穿的那件没有国旗的作战衣,她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开口:“你是不是瞒着国家,私底下做了雇佣兵?营救塔斯丽,刺杀阿斯特,都是你作为雇佣兵的任务是不是?”
“我没有。”
梁怀瑾却一刹否定。
“那这是国家派给你的特殊任务,以维和的名义?”
梁怀瑾眼睫垂下去,握紧了拳头,依旧是那句话:“我不能告诉你。”
邱也想不明白,情绪有些激动:“那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梁怀瑾神色突变,五指紧紧掐住手心,想辩解,却无言以对。
邱也想起她刚来到沙伽的那天,她在机场见到的那个人:“那天,我在机场里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你,是不是?”
梁怀瑾依旧是沉默,无休无止的沉默。
关于涅盘计划,他不能向任何人吐露一丝一毫的信息。
邱也彻底崩溃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梁怀瑾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抓着手心的五指里,指缝渗出血来。
邱也痛苦得脑袋都要裂开,对梁怀瑾的质疑和爱恋,让她产生了情感的激烈交锋,她想不出答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脑子里纷繁杂乱的问题,不断地冲击着她,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不能告诉她,还是不想告诉她。
她猛然意识到,她不得不面临一个恐怖的事实,梁怀瑾变了,他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如今的他,只是个在黑夜里穿行的……手上沾满不知正义与否的鲜血的……刽子手。
他不是来维和的,那他是来干什么的,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听命于哪一方势力?
她想不通,她就是想不通。
她抱着脑袋,面色痛苦而扭曲,眼泪夺眶而出。
“别这样,小也,你别这样……”
梁怀瑾慌得不知所措,他有太多呼之欲出的辩解,可都无从出口,只能咬紧牙,垂下头,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跟她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他也想质问自己一句。
他真该死,当初为什么骗她,如果好好跟她说,他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半晌,邱也平复了情绪,抬起头,平静道:“你走吧,这段时间,别找我了,让我好好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