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没亏你们任何一个人,老大结了3次婚、盖房全是爸掏的,我姐嫁出去盖房也是爸掏钱,小四妈都要偏心上天——就我!结婚就给我赔了那么点东西……我那时候每个月工资可都是全交给爸的,那时候的钱多值钱。”
“吵吵吵!!!每次都说我把几十万弄光!好像爸没管过你们一样?!!大姐的子女……大哥的儿子……我二姐确实是亏了……到我娇娇手里,给你们子女买的,我们娇娇有一样吗??!我问你们!唯一的一对镯子,还是张家给的!!好意思说我那几十万吗?我那不是要结婚吗……”
4岁的陈十紫觉得好吵,爸爸今天结婚,给人当上门女婿,她很懵,不懂,但结婚肯定可以吃席了,好开心……可是好倒霉,在摩托车上坐着,她的脚被接送宾客的公交车狠狠蹭了一下,出血了……爸爸从车上下来了,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神她不理解,好像是抱歉还是怎么的。
“爸爸,我没事,我不疼……”
姑姑让陈十紫在爸爸的新家给大人们跳舞,讨欢心。她很懵,被人硬推到了电视边,顶着无数目光照着电视上的节目转圈圈、跳,四周爆出哄堂大笑。还有一个小姑娘笑的前仰后合,那是爸爸的新女儿。陈十紫稚嫩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好像集市上被人耍的猴。
婚礼结束,她回了自己的土房子,傍晚去跟爷爷放羊。
爷爷跟老头们聊天,有人问,“娇娇难过不难过?”
她一愣,杏仁眼睁的圆圆的,“难过什么?万爷爷你说的是我的脚吗?我不疼!”
姓万的老爷爷哈哈笑,又问,“今天席好吃不?”
4岁的陈十紫忽然开心笑了,“好吃!甜饭里有红红的大豆子,还有蜂蜜,咬起来特别好吃!!”
笑如灿烂阳光,露出两颗白白的小尖牙,还一个灵秀的小酒窝。
万爷爷也在板凳上笑的直不起腰。
爷爷则深深看着她,一言不,有些怪。
夜晚,爷爷牵着老羊、她撵在小羊屁股后面,嘚嘚跑回了家。
家里的天井旁边,地上铺了一块百年前的青石碑,表面被磨的反光,不远处是羊圈。土墙上有一个昏的老灯泡,陈十紫一个人蹲在石碑旁,就着昏黄的暗光玩啤酒瓶盖。弹珠一毛钱两个,啤酒瓶盖是她从垃圾沟里捡的,一个弹珠、四个瓶盖就是一个最好玩的游戏,陈十紫一个人玩的很开心。
“娇娇,不要玩了,过来。”
爷爷声音有些沉,手背在后面,陈十紫心里有点害怕,紧张移去天井另一边。
那里一片黑暗。
“跟爷爷到房子里来。”
***
房间里的灯夜晚通常不亮,为省电,只开一个老式黄河电视机照明,每次只放秦腔,爷爷奶奶都爱看。
今晚,电视没开,灯开了。
“坐好。”
爷爷用烟袋锅敲了敲矮桌子,脸有些沉。
陈十紫心里有些惊惶。
“娇娇,你认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