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黎連忙掩面飛到遠處,剛到了安全的地?方,只聽見一道陰沉的嗓音在天地?間迴蕩出層層疊疊的回聲:「竺宴,許久不見。」
她立刻回頭?,目光逡巡而去。
竺宴站在雲端,冷峻嶙峋,狂風將他青色的衣袍吹得獵獵。
他掌下神力所過之處,魔氣迅退散,天光從?黑雲的縫隙間重?照進,又很快便將黑雲打散。
然而那道陰沉的嗓音卻興奮地?大笑起來:「哈哈哈一萬年了,竺宴,我終於?等到你自身難保這?一日!」
令黎心尖兒一跳,往竺宴看去。
琉璃色的鳳眸俯瞰:「負芒,一萬年前,本君能將你打得魂飛魄散,如今依舊可以。」
「竺宴,我用了一萬年的時間將自己的命與這?從?極淵下的魔脈連在一起,你如今是強還是弱,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你體內的魔脈與從?極淵下的魔脈同?氣連枝,一強俱強,一弱俱弱,若非你如今傷重?,壓不住體內的魔脈,從?極淵也斷沒?有今日光景!從?你日日剖心,不,更早,從?你將火精自你體內分離那一刻起,我就等著這?一日了!」
竺宴神情冷峻:「是嗎?那怕是要讓你白等了。」
聲落,掌下神力運轉,白色的光芒剎那間勢不可擋,如海嘯一般,所過之處,神光普照,魔氣蕩然無存。
從?極淵上空瀰漫的厚重?黑氣煙消雲散,又重?恢復了一片蒼渺平靜的雪白。
天際雲端,青衣墨發的神君負手而立。
令黎飛到他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輕道:「我們快回去吧。」
竺宴點了下頭?。
此時,從?極淵下又一次傳來負芒的聲音:「竺宴,你果然已是強弩之末,我們很快又能再?見了哈哈哈!」
竺宴面無表情,揮掌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打去。
「別……」令黎想要阻止他,卻又忍住了。
從?極淵下傳來負芒悶哼一聲,之後便徹底恢復了平靜,就仿佛方才的魔氣沖天只是一瞬幻象。
竺宴回去的一路都神色如常,但一回到扶光殿,他便立刻將令黎推開:「讓我獨自安靜幾日。」
令黎眼角酸熱,什麼?也沒?有問,只是點頭?:「好。」
竺宴腳步虛浮地?回房。
令黎望著他看起來一塵不染卻略顯狼狽的背影,忽然叫住他:「竺宴。」
竺宴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在令黎看不到的地?方,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
令黎輕道:「好。」
竺宴挺拔的背脊一僵。
扶光殿中天光正好,周遭寂靜,風簌簌吹過樹葉,樹影與天光交織斑駁。
竺宴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他其實聽懂了,只是沒?有辦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