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不能直說,也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拒絕,實在左右為難。
他沉默片刻,索性重坐回台階之上,不走?了。
在令黎困惑的目光中,他表示:「我忽然?又不想回去了,你另外托人幫你帶那一鳥一獸回魔域吧。」
令黎:「……」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不想幹活,最多也就是把自?己變回一棵樹種在土裡。無漾不想幹活,直接連家都不回了。
「不是……你留在這裡做什麼呢?」令黎哭笑不得,「這裡空空如也,我自?己都打算將你們送走?之後?就換個地方。」
「換地方?為什麼要?換地方!」無漾震驚。
抱歉,對一生摯愛賺錢的青丘公子而?言,這種行為簡直暴殄天物!
如今交觴整個仙門都解散了,這麼多產業空置下來,全留了給她?一個人,若不是知道境塵是個老頭,只是純粹膽子小怕死,他都要?懷疑境塵其實愛慕令黎,故意將這一切留給她?,對她?是真愛了!
而?這麼多的遺產她?竟然?不要?,還想換個地方?
她?是傻嗎?!
令黎懂他的意思,但她?自?有她?的顧忌,她?的顧忌就是:「賺錢好累,不想賺錢,只想躺著?。」
無漾:「……」
這個理由,真是讓他無法反駁!
*
就這麼,這兩人一個一生摯愛賺錢,一個一生摯愛躺平,倒是剛剛好。令黎將交觴的產業全部交給無漾打理,她?自?己則繼續過?上了躺過?一日算一日的日子。
只是常常夢回,身在神?域,總會見到扶光殿中那個少年,甚至還有神?尊、尊后?、知確、青耕……夢醒過?來,恍惚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她?不理解為什麼會這樣,在神?域之中種種激烈的情緒或許還能說是被天酒的身體影響,可如今明明已經出來了,還是會這樣,竟仿佛……那一開始就是她?自?己,不是別人。
她?想,也許是因為自?己剛從幻境出來,一時還沒?適應過?來,等?日子長了就淡了。
春去秋來,半年的時間就這麼很快過?去。
當杏花開盡,暑熱褪去,木樨(註:木樨就是桂花)無聲無息開了滿山。風吹過?,木樨簌簌,淡黃色的花瓣飄落,仙境上下都縈繞著?木樨花香。
一日,她?躺在樹上看話本,看到一句話:淺喜似蒼狗,深愛如長風,失神?許久。
她?曾以為,她?對扶光殿中那個少年肯定是有好感的,這不能自?欺欺人去否認,但那只是淺淺的喜歡,就如天上的白?雲蒼狗,不多時就會散去。
可是隨著?時間流逝,激烈的情緒變得平靜,那種淺淺的喜歡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成了可怕的習慣。
她?每日都會想起?竺宴,甚至到後?來,想起?竺宴這件事本身已經不會再引起?她?的注意,就像長風細水,一直都在。當這已經習以為常,誰還會特別地去關注他什麼時候出現了呢?
她?恍然?間明白?了竺宴每年為天酒過?生辰的心情。
那時候她?還會想,一萬多年,年年如此,他都不會忘記嗎?
原來,深愛如長風。
這讓令黎覺得有些害怕,竺宴對天酒可以如此,她?對竺宴怎能如此?
覬覦別人的東西?,這太不道德了!
她?隱約記得神?族有抽取記憶的術法,只要?抽出那一部分記憶,將記憶凝聚成珠,然?後?捏碎,那一段記憶就會消失。
她?想,要?不就讓獾疏幫她?抽了那一部分記憶吧?
無漾肯定不行,無漾眼裡只有錢,他如今為了賺錢可謂是將六界聯動,在開發了除妖、商行、鏢局種種業務之後?,他最近還在寫一本回憶錄,名字叫《今日躺著?數錢了嗎》。在這本書里,無漾將她?打造成了一隻團寵小錦鯉。
裡面各種奇奇怪怪離譜的故事,什麼魔君捨不得殺她?,仙尊又將產業送給她?,還有上古神?族心甘情願為她?奔走?效命,她?每日躺著?就能日進斗金,最忙碌的事情就是數錢,根本數不過?來!因為每日都要?數太久,坐著?會累,都只能躺著?數。
看到書稿的令黎:「……你是真的不怕讀者告你欺騙消費者哦?」
無漾:「我欺騙什麼了?我且問你,魔君是不是沒?殺你?」
「倒是這樣,但他未必就是……」捨不得啊。
無漾打斷:「境塵仙尊是不是把交觴這麼大產業全留給你一個人了?」
「是,但……」他原意只是想保命。
「我青丘是不是上古神?族,我現在是不是在為你奔走?效命,為你賺錢,為你日進斗金?我如今每日賺的錢你是不是都數不過?來?」
「倒是沒?錯……」
「那就行了。」
最後?無漾一錘定音,堅持己見繼續創作《今日躺著?數錢了嗎》。
她?不理解:「你寫這個幹嘛?如今這亂世?,賣書能賺幾個錢?你不如好好做你的除妖業務。」
無漾嗤笑一聲:「一聽你就沒?研究過?賺錢。我問你,我們交觴除妖,那邊章峩和昆吾也除妖,那別人憑什麼找我們?憑我們全山上下加起?來就只有一樹一鳥兩走?獸?還是憑我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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