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材是綽綽有餘了,這山也?不能荒著。趙昌今年的罐頭做下來,手也?熟了,膽子也?更大了,打算勸許山去官府賒點梨樹去種,以後他收了去做糖水梨罐頭。
這不是,因為他去年開始收黃桃,今年本鄉乃至本縣,都開始跟著種桃樹了。趙昌感覺這生意自己一家根本吃不下,肯定會有大戶跟官府買機器學著做。他得?趁別人沒開始,把名號先打出?去。
當時培訓時先生也?教過,要起個響亮好記的名兒,他聽了,定的玻璃罐上都有字呢:鉅鹿!
就這名號還能不響亮?他跟人介紹都底氣足:我趙昌就是在鉅鹿立了功才回來做罐頭的!
所以趙昌除了把里外里的衣服都換了之外,也?沒怎麼花錢,就準備一方面擴大生產,一方面增加品種。他們這個地方除了桃,也?有梨和頻婆。但官府賒的桃樹結的果比原來的野桃好吃多了,他想其他果子恐怕也?是一樣。
所以他就不太願意收現成的,寧願叫人重種。
許山不太會客氣,沒推辭幾?下就把趙昌帶來的禮物?收下了,聽趙昌說種梨樹的事,他也?沒什麼意見。
「留兩畝林子,剩下的都能種上。跟官府賒就行嗎?我家沒人種過樹,難種不?」
「不難,你要賒,縣裡自會有人教。你反正也?識字,發你的書再仔細琢磨就行。若是天時不好種壞了,都不要你還,明年還給賒。」
於?是許山就點頭應下了。
現今小農其實?敢跟官府賒帳的還不多,往往是大戶才敢如此。但許山這樣第一批從軍中負傷退出?的人,實?在是得?了官府的好處,回來不但立功的有授田,就是沒立功的也?各自學到了能傳家的本事,頂頂沒出?息的也?能進工坊或者工廠過安穩日子。
所以他沒什麼猶豫,趙昌家又?是賒過桃樹種的,他就更敢了。
既然定了主意,他又?細細地向趙昌問?起收購的事。兩人正聊得?起勁,許明的聲音響起來:「咦,誰買的罐頭,伯父你怎麼不罵他?」
許有蒼老的聲音接著便?笑罵了起來:「去,去,連伯父也?笑話!」
許明便?格格的笑起來,趙昌不知怎地一下子想到魯泥,扭頭向外看去。
許明已經進來了,向他行了一禮,坐到了許山身旁,笑道?:「趙家兄長?來得?正好,我有事跟阿兄恐怕商量不出?結果,還得?請兄長?幫著拿個主意。」
許山不由詫異地看著妹妹,有什麼事他這個親兄不能商量,還得?讓趙昌拿主意?
趙昌看著今年剛滿十六,剛躥了一截個子,雖說也?不高但生得?壯實?又?長?得?白淨的許明,她跟瘦黑瘦黑的魯泥長?得?一點也?不像,不知為什麼卻又?讓他覺得?看到了魯泥。
他不覺露出?了笑容,溫和地道?:「你說,我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是這樣。」許明端著開了的罐頭,沒顧得?上吃,說起了正事,「我先生找我談,說我各科都學得?還行,但是不突出?。工廠里最需要的機械我還有點弱,再學下去大概能去廠里做個工師,或者做個會計,都可?以。要不我以後再學醫也?行。」
許山不明白她的意思?:「那不是很好嗎?」
不要說她一個女孩子了,他要是學得?進去,他就把菇房給兄長?們做,他去做工師、做會計、做醫士,都好。
趙昌也?不明白,不過他還是笑著攔了攔許山:「你聽她說嘛。」
「就是,你聽我說完嘛。」許明懟了兄長?一句,繼續道?,「我本來也?就這麼想的。不過先生說今年要開始實?行考舉了,官府出?題來考,就跟工坊考試招人一樣,考中的就能安排做吏呢。」
嘩啦一聲!
許山家裡還沒有打家具,用?的仍是過去的矮几?,席地而坐。許山激動?之下猛的一站,把面前放待客點心的矮几?給撞了一下,放著的碗滾到了地上。
「你你你你你能做官吏了?」
「考中才行呢。我今年十六,正好可?以考。」
「那你考啊,咋還要人拿主意,你不考還想做什麼!」
「哎呀阿兄,你聽我說完行不行?」
趙昌忍著好笑,把許山按坐下來,示意許明繼續說。
許山偷眼看了看兄長?,思?忖著他的接受程度,慢慢地道?:「先生說了這事之後,我沒立刻決定,四處打聽了一陣——我們學校可?是連縣令家的子女都有呢。」
原來不是今天才得?的消息,也?虧這小女子忍得?住,許山瞪大了一雙眼,恨不得?把妹子拎起來抖抖,讓她少說點廢話,趕緊說要緊事啊。
「我聽說啊,現在的官吏不好做,想升官也?不容易。考中了,要是沒出?色的本事,可?能一輩子就在鄉里打轉,還擔著責任,事繁責重,未必比進工廠好。」
許山氣得?想打她,這說的什麼話呢,鄉間小吏,哪是別的能比的。她又?不是沒見過官吏的威風,咋這麼不懂事呢。
趙昌卻漸漸品出?味了,試探著問?:「你是覺得?,做這樣的小吏,跟做個工師也?沒什麼不同,不值當特意去考嗎?」
「是啊。」許明眼睛亮晶晶的,她就知道?跟阿兄說不通,還是這個姊夫腦子活絡能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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