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門監也沒為難,將驗傳上的描述仔細與他?對了對,直接放行,還很熟稔地道:「你就是陳伯那個兄弟啊?陳伯總說都?是聽你安排做事,今天一見,果然非常人。哈哈哈。」
陳平禮貌微笑?,就聽他?自己又說下?去:「陳伯不在家,不過家裡有人,你自去就好。一直往裡走,看門前有兩棵石榴樹的就是。」
「石榴樹?」
里監門笑?咪咪,一看就是故意炫耀:「你們外?地沒有,只我們齊國有。都?是縣令從臨淄領來的樹,還挺貴,除了陳伯,別家都?沒捨得買。張家種了核桃樹,沒種石榴。你只管看著不認識的樹就去敲門問,不是陳家就是張家。」
李佐史主持耕種事宜時順便問富戶要不要買果樹種。各種樹都?有介紹,石榴樹說是果子樹,一個果子裡都?是包著水的籽,甜酸可?口,有多子多福的寓意。張負都?當大父的人了,孫子輩一堆人,不稀罕這個,看說核桃健胃補血、潤肺養神,便買了幾?棵核桃樹種著玩。陳伯家就兄弟二人,自己只一個兒子,陳平也只一個幼子,按這年頭的夭折率都?不敢說一定能養大。所以陳伯買了石榴樹,圖個好口彩。
陳平邊走邊看,此?時正當春耕,里中不見壯年男子行走,他?也不覺有異。但他?本想找個孩童問一問路,卻連瘋跑的大孩子都?沒看見,只有幾?個幼童玩耍,這就略顯奇特了。此?時歸家心切,他?一時也懶得問了,只管走去。
果然,走了挺遠一段,就見有一家宅院門前有不認識的樹木,樹葉間已生出?花苞,將開未開,令人期待。
陳平上前扣門,裡面就有人應門,正是家中用慣的一名隸臣,陶。陳平敏銳的發現陶的氣色好了不少,精氣神似乎也有點不一樣,此?時不便多問,待陶低頭行禮後便問:「家中還有何人在?」
邊說邊進了門。
不過也不需要陶的回?答了,卷氏和張氏本來在一起說笑?,聽見扣門聲也一同出?來看,張氏當即大喜出?聲:「良人回?來了!」
回?來?居此?不過一年半,已經當作?是家了麼?陳平心中思忖著,面上不顯,先向卷氏施禮:「大嫂。」
卷氏忙吩咐陶:「去叫良人回?家,平弟回?來了。」
陳平止住了陶:「大兄正忙,不用打擾,他?在何處?我自己去看一看。」不待兩人勸阻,他?平靜地道,「我本也是為觀看齊地農事而來。」
陳家真正拿主意的人就是他?,卷氏也不敢說讓他?休息了明天再?看,轉而吩咐陶套車。
陳平由?臨淄至蘭陵,一路上走馬觀花,也不覺與他?處有異,便想向兄長請教一二。若是傳聞中的神異之物只在少數地方?出?現,似乎也不需要引以為奇。
張氏還沒與他?說上兩句話他?就要走,回?身去灶下?拿了兩個包子,有些?哀怨地遞給他?。陳平微微一笑?,沖她揚眉,她心也酥了,小?聲道:「也喝口水呀,剛到家就走。」
「路上跟人要過水喝,不渴。陳買呢?」陳平看不見侄女還不奇怪,自己兒子都?沒出?來就有點納悶了。
「阿買去讀書了,蘭陵有不少軍中歸來的人,官府讓他?們教孩子識字。只是識的字都?是齊字。你在項氏那裡做事,我們真的要長久在此?嗎?阿買以後只識齊字可?怎麼辦?」
「不急,先看看。」陳平安撫了兩句,陶已經把車套好,他?上了車,晃晃悠悠地又出?了里門,去陳伯買的田裡。
里中還是很安靜,陳平坐在車上問陶:「里中怎麼不見孩童?」
「都?去學堂了,六七歲的都?叫去,要是一里之中不去的多了,里典要擔責,所以不想去的也被裡典催著去了。」陶咧嘴,不知道想到什麼,自己在那傻樂,「也有就是不去的,其實里典也沒法。不過讀書是好事,不是那種不曉事的倔種,也都?不想跟里典頂著干,所以縣裡考核時里典還是過關了。」
陳平默默點頭,又問:「正當春耕,牛怎麼還在家裡?」
「家裡不用牛,跟鄉里租了那個機,拖拉機。」陶一下?子興奮起來,甚至回?頭想跟陳平比劃,陳平不得不提醒他?:「看著路!」
他?不著急,反正去了就能看到。
陳家和張家的田都?離家遠,兩家合買在一處,方?便管理。陳平在車上吃了兩個包子,心裡琢磨,離得這麼遠來往不便,兄長買地是不是吃虧了?光是下?田都?要車行很久啊。
他?已經看到兄長站在田邊,和張負在一起說笑?,路邊停著兩輛牛車,看來家裡有不止一頭牛。
「大兄!」
陳伯刷一下?轉過頭,興奮得一下?子跳上道路,一邊叫著「平弟」,一邊衝過來扶他?下?車。陳平下?了車,先向張負行禮,再?向長兄致意,問道:「兄長此?處為何還沒有開耕?」
一句話把兩人都?問笑?了,陳伯一邊笑?一邊指著遠方?道:「我們跟另幾?個大戶一起租了一台拖拉機,等會在那邊耕完了就過來,再?等等。」
現在剛到正午,張負已令人鋪席於地,擺上帶來的飯食,三人一起坐在樹蔭下?,說些?別來閒事。
陳平這才知道,家中隸臣都?已放良,現在是簽了契的僱工,包吃住,不下?地的話拿錢不多,但若下?地幹活得分糧,他?們再?拿分到的糧自己酌情還債,直到還清身價錢為止。難怪陶的氣色和精神都?這麼好,原來已經不是他?家的隸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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