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走了几日,林绿萼茶不思饭不想,夜半坐在窗边撑着脸庞守着月亮爬上山头,隐约有夫君被征壮丁后,独居家中的新妇之感。
群星闪烁,她摸着窗边快要枯萎的腊梅枝干,戳着还有淡淡幽香的梅花苞,想起送别那日,她走在山路上,衣裙被猎猎山风吹得翻飞,望着骑在马上的挺拔身姿,她几度落泪。
她捂着嘴,不想哭出声来,却频频回头对她招手,声喊道“姐姐,快回去吧,山风寒冷别受凉了。”
她记得幼时送别的时候,站在阁上,如今变成了她站在处,做那个候之人。
“要想我,要好好活着”
她冲出去十几步,又不舍地策马回来拥她入怀,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她止住泪水了,狠下心来离去。
她趴在窗边方桌上,想起过往大半年的一些甜蜜之事,唇边涌起笑意,又想到离别的苦闷,烦躁地闭上双眼,过了许久,晨星寥寥,她渐有了睡意。
檀欣端着早膳来,又放下一封信函,惊讶地看着窗边眼下乌青的贵妃,“娘娘,竟还没睡”
“嗯,夜半眯了一会儿,现在快睡了。”
林绿萼放下手中把玩的梅花,瞥了一眼烫金边的信纸,“这什么”
“驸马府送来的。”
檀欣说,“院里红梅开得正艳,奴婢把窗边快枯的腊梅、绿梅换了吧。”
“别,让它放着。”
林绿萼止住她想丢梅花的手,拿起信拆开,“燕明冶寻我有什么事”
她展开信筏,一共两页,上面一页京都贵胄们早春打马球的邀请函,下面一封燕明冶亲笔所写,过往绿绿爱看打马球,今次听闻绿绿暂住京郊别院,可借燕家女眷的身份出席,届时派人来别院接她。
看完后,林绿萼将两页信纸放在烛火中点燃,丢了一旁烤火的铜盆中,又夹起一块白玉霜方糕塞嘴里,“真个傻子,也不怕惹麻烦。派人带个口讯给,就说,久病未愈,难几走动。”
“。”
檀欣服侍贵妃用过早膳,林绿萼正要去睡的时候,听到楼底下一直传来搬运东西的声音,她忍不住下楼去看。
温雪正指挥着侍从从山道上搬赏赐邀月阁,她看到贵妃,行礼回禀,“皇上赐了许多东西,四五辆马车停在山道上,一时半会儿搬不完呢。”
“好,不急。”
林绿萼点头,皇上总会顾及林相颜面,赏赐上倒从未亏待过她,她打开一个箱子看了看,里面都时新的妆花布匹,在宫中之时,开春阖宫添置新衣,她也会收到诸多赏赐,没想到她来到京郊别院了,这些东西也只多不。
她转头要上楼梯,听到外面熟悉的呼喊声,“贵妃娘娘”
“莫公公。”
她疑惑地转头,调笑道,“如今在皇上面前不得脸了吗竟让来山上送赏赐。”
莫公公一甩拂尘,拿出一旁金盘中盛放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移居显州神石寺,为国祈福。”
放下圣旨,扶贵妃起来,笑道,“这可传圣旨的光荣差事,一般内侍哪轮得上。”
“显州”
林绿萼迎着晨光,缓缓站起来,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一瞬心里的忧愁消散,仿佛有百花在心争相怒放,“皇上让我去显州”
她只能想到,山林居士又了。
莫公公遗憾地摇头,“贵妃莫要伤怀。”
看她这模样好像不伤怀,若说遇上人生四大喜事也不为过,但准备好的说辞也不能不说,“皇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能够体谅皇上的不易公公上座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