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父亲曾说最大的心愿是绿儿一生平安喜乐,她委屈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下,“家父何时变成了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心寒。”
“登高易跌,林相也有不容易的地方。”
檀欣看着贵妃露在水红色襦裙外凝脂般的皮肤,又宽慰道“娘娘转念想想,你不愿争宠,林相也没有强求。要说娘娘的伤病,不早就养好了吗”
三年前,十六岁的林绿萼奉旨入宫,她万般不愿,却无法与皇命抗衡,便去接触乞丐染上了烂疮,两只纤细的手臂上尽是伤疤。
进宫后,皇上拉着她的柔荑,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疮疤,便让她居在皇宫偏门的摘芳殿中好生安养。
摘芳殿偏远冷清,林绿萼也乐得自在。
她休养了三年,皇上对贵妃赏赐丰厚,从未苛待。只是她病愈了,皇上也并未提过让贵妃侍寝。
“争宠”
林绿萼想到皇上那张阴鸷的老脸,她擦拭着面上的泪水,“晦气。”
蝉声阵阵,窗外红绿相间,宫人用粘竿捕捉树上的蝉。
林绿萼撑着下巴看着屋外景色,听到殿外宫道上传来的木轮声响,“怎么午后还在运送东西”
“娘娘有所不知,康昭容怀孕了。”
檀欣摇着扇子,吹起贵妃鬓,“皇后命人送鸡、鸭、鱼、鹅进御膳房养着,让昭容娘娘时时能吃上现宰的”
林绿萼兴致缺缺地打断道“本宫入宫三年,宫中年年都有妃嫔怀孕,就是没见谁能顺利生下孩子。也不知康昭容是不是个福大的人。”
贵妃话音未落,便见婢女温雪从殿外跑进院中,她手上拿着装衣物的盘子,神色匆匆。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温雪急匆匆地跑到贵妃面前,脸蛋红扑扑的,额上挂着晶莹的汗水,扶着桌子喘气。
“怎么了。”
林绿萼把案上的茶水递给温雪。
温雪一口饮尽,“康昭容宫里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
林绿萼一扫方才的阴郁,顿时来了兴趣,柳眉上挑,杏眼瞪圆,“快讲,快讲。”
温雪喘息着说“午后皇后去看望康昭容,不知怎的从昭容宫中搜出来一个假太监。奴婢方才从浣衣局拿衣物回来,路上听说皇后将宫中高位妃子都请去旁听此事了。”
林绿萼对镜看了看妆容,起身整顿衣衫,“檀欣,快传轿,本宫也去议事。”
温雪轻吁一口气,凑近更小声地说“康昭容混乱皇室血脉,怕是与肚子幼子一同”
她抹了抹脖子,“皇后并未通传娘娘,许是让娘娘安心养病。”
“她不传本宫,本宫也不能不去啊。为皇后分忧,是妃嫔的职责。”
林绿萼激动地搓手,这可比听腻了的戏曲有趣。
檀欣看着贵妃的神色,明显是想去看热闹,眼见拦不住,便去传轿了。
林绿萼走到院里等候,殿中的炉香远了,鼻尖萦绕着花草的芳香。
云水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她。她看着云水清澈明亮的眼睛,总觉似曾相识。
她一下软了心肠,对着云水招手。
云水走过来,行了一礼。
林绿萼道“本宫方才说的是玩笑话,你还是叫云水。你既成了摘芳殿的宫女,本宫自然会照顾你。”
林绿萼顿了顿,璀璨的日光晒在她娇艳的容颜上,她看着明媚的骄阳,微眯双眼,“本宫瞧着你年龄尚小,不管你有什么别的心思,先在摘芳殿老实待着。这宫中的生活,没林相告诉你的那么容易。”
云水听出贵妃话中对他的关心之语,他比贵妃高,颔对着她淡笑,露出皓齿。
林绿萼瞥了她一眼,倒是个有英气的活泼女子,对着我笑有什么用,我可不会给你好脸色,“对了,前几日林相给我送了一盒外邦进贡的丝巾,这么热的天气,傻子才戴,你拿去吧。”
“是。”
云水问,“娘娘这是去哪儿”
林绿萼听着她的询问,眼中霎时透出光彩,她兴高采烈地说“康昭容宫中现了一个男人,皇后正在审问,本宫去陪审。”
云水略微局促,眼眸微闪,面上涌起一点点柔红。
宫中生这样的龌龊事,未经世事的姑娘听了脸红也是常事,林绿萼笑道,“你随本宫同去吧,刚好让檀欣给你介绍一下各宫妃嫔。”
“我奴婢也去吗”
云水声音轻颤。
“去啊。”
看热闹为什么不去林绿萼拍着云水的肩膀,这姑娘身上倒是紧实,不似寻常女子柔软。
作者有话要说注伶人唱的摘自西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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