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即想他真的很笨,他是个蠢货,他是个傻逼。
一路上傅有物的情绪都不是很高,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伤心的爱人,只是绕着他给他讲以前开心的事:“你还记得吗?咱们高中的时候,你们学校就在我们学校隔壁,你当时个子又矮又瘦,我还以为你营养不良,经常带你去吃路边的炸串呢。”
傅有物嗯了一声,他个子长的晚,高中了还很矮,也没少被人笑话,裴即一个傻小子以为他被虐待,经常领着他去开小灶。
吃那路边的炸串,虽说很好吃,但却是不太干净,一两次给他吃的总拉肚子,裴即看他开了好几天的小灶也没见胖,反而还瘦点了,于是换着花样带他吃小吃。当时的裴即虽说还没因为给妈妈治病欠了一堆钱,但是也是兜里没几个子儿,平日里盒饭都只舍得吃全素的,但是却像个仗义的傻小子。
后来知道了傅有物家里的情况,也只是傻乐,还问他炸串好不好吃,改天给他把秘方要过来在家里炸健康的。
就算是打球打输了,给自己摔得一身青,却还是愿意骑着单车跨越一座城市给傅有物送生日礼物,三更半夜的,傅有物原本都打算睡下了,就感觉有人用石子儿敲他的窗户,一走到阳台就看见裴即推着一个车圈已经瓢了的自行车,乐呵呵地露出一口白牙:”
生日快乐!我是第一个祝福你的吧!”
生日礼物是一个丑丑的针织钥匙扣,上面是一个小老虎的图案,傅有物问他,他只是傻乎乎的挠头:你不是属虎的吗。
按理来说,傅有物这种家庭幸福的小孩不会被这种简简单单的东西打动,可能是那个针织的钥匙扣实在是太丑了。机器根本做不出来这么丑的小老虎,只有可能是一个傻小子借着家里那本来没有多少瓦的灯泡微弱昏暗的光,在每一个放学后的深夜里,笨拙地拿着两根针一下一下勾出来的。
傅有物想,他其实很难不喜欢高中时候的裴即,那么坦率,那么热烈的裴即。
裴即还在那里说:“你还记得咱们高考之后那个暑假吗?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吓傻了,我想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他走着走着,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再一回头,傅有物已经蹲在地上泪流满面。
裴即突然住了口,抱住傅有物颤抖的身躯,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小五,我们还能……”
“我们分手吧,裴即。”
“什么?”
“分手。”
傅有物低头,眼泪啪嗒一声滴在了裴即手上:“你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吧,这段时间,其实你也很累吧。”
准确的来说,裴即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会走到这么一步,傅有物是真的很爱他,他知道。
既然那么爱,为什么还要分手呢?
明明很痛苦,为什么还要分手呢?
“真的,我没有在说气话。”
傅有物哭着摇摇头:“算了吧,裴即,这个世界上远有比恋爱更重要的事,我已经伤透我家人的心了。”
傅有物的眼泪滚烫,一滴一滴砸到他的手上,灼得很痛,但是裴即还是攥着怎么也不肯放下,他的眼眶通红,看着傅有物泪流不止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么难过,也要分手吗?”
“和你分手很难过。”
傅有物吸吸鼻子,“但是和你在一起,并没有让我觉得很开心。”
他凭借着当初的那些爱意一意孤行和他在一起,但是这种爱意早晚有一天被消磨殆尽。两个人的差距那么大,无论是谁先做出让步,都会觉得委屈。
爱意褪去后,才能现留下的现实是那么的狰狞。
并没有觉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