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狂如烈火,熊熊而舞,腰间的绳索甩动间,真如世界劫灭、天壤之火焚世的绝望。
有的动如雷霆,宛若远古时代,大巫抬头看到狂风暴雨中雷霆蜿蜒如神,犹如众神书写的文字!
有的犹如黄河涛涛,时而席卷万物带来灾难,时而抚育大地,滋养神州!
有的九头甩动,狮口肃穆,宛若在撕咬尸体,带来死亡!
火、雷、河、死、山、食、战、交……
舞蹈带来宛若远古的苍茫气息,肃穆而庄重,虽然古老但却并不邪恶,八臂红莲魔神、通臂魔猿、四臂魔驮、九头狮身魔神,皆无比肃穆。
不见一丝魔气!
待到狂舞而尽,天上血云开裂,一注天光下照,为整个终南山镀上一层金光。
整个大地的郁气似乎都随著刚才的狂舞泄露了出来,一种祥和、协调、通透的气息笼罩终南。
所有人这才知道,这尊老魔是施展了一种无上的巫道祭祀。
看这笼罩终南的效果,便是如今的天师、国师,胡人的大祭司一流都未必施展得出,以他一人之力施展此祭,堪称国祭,可比天商的桑林之舞,天周的黄钟大祭!
道门四尊元神对视一眼,眼中均含有忧虑。
先前只是魔门九道级数的出来,而且只是各派真传来礼,还可以说是魔道弟子的个人行为,毕竟那一日平湖福地的机缘,魔道也去了许多弟子。
许是那时候李尔做了什么手脚,收服了这些人。
但血海道这般魔祖道统,一宗元神亲自来贺,当庭舞蹈。
这意义可就非凡了!
便是他们站在道门的立场上,亦不得不说,这面子十足,普天之下,万年以内,便是真龙天子,鼎立国朝都未必有这般场面。
「楼观道……」
杜冲真人语气复杂:「今日一回,只怕千年之内人们都只会记得如今的楼观道。往日那个,再也回不去了!在道门,在现实之中如此,在人心之中,亦是如此!」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色越坚决。
血圣老魔收起浑天八魔幡,目光有意无意,看向了长安,那里的血嵥老魔吓得把象鼻缩回了身子下面,用蒲扇大的耳朵,遮住了眼睛。
纵然凝结了道种,他还是能察觉到师兄那犹如血河的气息,轻松肆意的外表下的深不可测!
血圣冷哼一声,不屑一笑,继而对宁青宸好声道:「宁仙子风华正茂,钱前辈吉人天相,纵使堕入九幽,也必将有大成就。此番小可前来,以娱仙子,亦是为了讨一个人情。」
宁青宸很是不解:「楼观虽然有些起色,但师兄失踪后,终究是一个小门庭,血圣前辈只身威震魔道,统摄血海便有万年。究竟有何事,能帮得上前辈呢?」
血圣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此一时,彼一时。」
「我血圣再自傲,也不敢在文始道尊的门庭,钱晨道君的门下摆什么架子,无非是求贵宗在历经劫波之后,能给我门下松一松,得一个结果!」
他此话说出口,宁青宸马上就想到了那镇压在青龙寺的六牙魔象。
「看来又是师兄造的孽!没想到他还绑了一尊血海的元神回来,逼得人家宗主亲自上门求情!」
宁青宸微微犹豫,还是点头应承道:「此番我还不能做主,但若是师兄回来,我定然劝他网开一面。」
血圣老魔微微惊讶,却摇了摇头:「并非要放他自由,走上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我只是为他求个结果罢了!若是耽于门户之见,反而害了他!」
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能大略猜出,血圣老魔有求于楼观。
杜冲不禁暗暗长叹一声,李尔的影响力太大了!
道门本以为十五年来,足以将他流下的一些东西冲淡,但现在看来,一尊道君足以镇压万古,纵然只是他留下的东西,亦都深深刻在了地仙界,便是千年万年也淡化不去。
这样一来,对于楼观的态度,可能要全部推翻和改变了!
血圣和宁青宸达成无声的协议之后,施施然准备抽身离去,万古魔劫在即,便是他也未有脱劫的希望,求楼观给血海道在地仙界留下这一线香火,便是他这个宗主,能为宗门和师弟做下最惠而不费的事情了!
临走之前,血圣看著站在道门元神之中,分列四方,隐隐把自己包围起来的丹沉子。
忽然指著他笑道:「哈哈,不能说我血海道只是跳个舞,没有奉上贺礼!这样,我借花献佛,将老丹头那里,属于我的半枚长生仙丹献予楼观,如何?」
丹沉子就是一跳,指著血圣道:「你这魔头,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急了!」
血圣朝他一指,转头就走,挥袖带走了漫天血云,让丹沉子在后面直跳脚。
宁青宸这才摇头宽慰道:「丹沉子真人,长生仙丹乃是出于我两位师兄合力,他给我的一枚,尚且没有用处,又岂会贪图本属于兜率宫之物?若是兜率还缺,我替师兄还上一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