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耳垂长若三尺,一横遮住了金色的双眼,一横遮住了金身之口。
却是九窍皆闭,几近自封的状态。
金身周身盘旋著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青、红、黑、白各色风煞。
雪山大法师的声音,便随著无数贝叶经文在风中的颤动,于天地之中回荡。
纸人施施然踏出后殿,看著那壮观的塔林。
莫约千数的塔林,大多是莲花生从西洲带来的舍利佛骨。
而雪山大法师从大雪山带入中土三千升舍利,除去耗用之外,剩余的便大多供奉在塔中,加上青龙寺这数百年间圆寂的僧人,才竖起这千佛塔林。
只能说密宗的确将青龙寺当成了中土祖庭来经营。
不提营建此寺耗用的天量材料,任意一桩在如今的地仙界都可被称为天材地宝,只说这片塔林,每一座佛塔都宛若佛门金丹级数的修士,稍微高一些的金塔,都不难请动那些修成金身高僧的累世佛果。
只此一座塔林,就等若千名高修,便是地仙界稍次一些的仙门,倾尽底蕴也不过如此了!
这般手笔,便是元神真仙来了也要正视。
但……
谁叫他倒霉,遇上了地仙界万年以降的第一尊道君呢?
「唉!」魑溟天魔作势摇头道:「道友好大手笔,若是寻常情况,便是我本尊亲来,都不敢踏入这青龙寺一步,怎么就遇见了那人呢?」
雪山大法师声音沉闷:「此人多行不义,已然自毙了!此番因果,与我乃是小劫,与他却是陨命之劫,可见一饮一啄,皆是命数。」
…………
已然以泥犁地狱经炼化了雪山大法师的血嵥老魔闻此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影子。
姜尚和柳如烟都站在后院的门槛上,惊恐地看著曹六郎三人从墙壁上『走』了下来。
犹如三张纸片一样,跟著一个字面意义上的纸片,贴著地面,就好像画中的人用二维的形态行走。
一路滑稽的如波浪一般翻过门槛,来到了后院塔林,对著中间那尊黑象的影子又跪又拜。
犹如皮影戏一般滑稽而可怖……
血嵥老魔用象鼻捂住耳朵,看著被镇压在黑山地狱之中,已然被炼化的雪山大法师——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那人是遭了报应,但这是你我能说的吗?
我都只是人家手下的一枚棋子,你只是我的一枚棋子,就敢说这话,等他活过来会生什么?
我简直不敢想。
当然论作死还是你那师弟最厉害,原本我是想放他过去的,但他说了那话,我还怎么敢?此番陷了他一尊化身,迟早要把他本尊一并诳来,镇压在这十八泥犁地狱,才能洗脱老象身上的责任啊!
…………
老是提起那人,魑溟天魔心中隐隐有些不得劲。
他浑身刺挠,扭了扭脖子道:「此人虽死,却也不是我等能轻易谈论的,何况还有那一位堕落魔君在。还是说说,如何助道友脱困的事吧!」
雪山大法师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道:「我如何信得过道友?」
他自言自语道:「道友毕竟是魔道出身,你们魔道的口碑,难道道友还不清楚。此番我虽然借助那人死后,留下的手段出现的一丝破绽,稍稍挣脱了禁制。但那人毕竟是道君,想要彻底打破他的封印,须得我手段尽出。」
「道友若是此时落井下石,才真会叫我万劫不复!」
「与其信任道友,不若我慢慢消磨这地狱变相图,如此禁制既是限制,也是保护。总比信任你魔道强吧!」
魑溟天魔笑嘻嘻道:「道友信不过我,可信得过你师弟?」
「也信不过……」雪山大法师淡淡道:「他已然陷入劫中,就算你救出来了,他未必就还是自己。」
魑溟天魔两手一摊道:「那道友只待如何?」
「我魔道舍得一张天府真符,只为搭救道友,而且不需道友付出太多,只要和我魔道达成默契,支持我魔道的一尊元神进入长安,咱们就算两清了!此时长安,唯有楼观道一家势大,偏偏他们没有元神。」
「所以无论是道友挣脱禁制,还是魔入长安,都会让局势大变!」
「楼观道如此镇压道友,羞辱密宗,难道道友就甘心认了,被困此地万千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