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刻钟,她翻身十次。
根据她每次动作生产的轻微声响,夜翊珩便能轻易想到她的动作。
耳力惊人不是吹的,实实在在是失明期间练就的功夫。
她睡不着,他又何尝不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再这般下去,要何时才能入睡?
夜翊珩动了动手指,凉凉道:“你若睡不着,帮我暖床。”
“啊?”
黎语颜被他的话惊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马上就,就要睡着了。”
话落,她不敢再动,眼睛拼命闭上,强命自己早些入睡。
过了半个时辰,她还很清醒。
这半个时辰内,她数数,数水饺,数疯批,越数越清醒,特别是默默数着疯批时……
而这段时间内,某人一直侧对着她,安安静静地,一次翻身都无。
想到某人说的话向来都是作数的,她怕自己醒着的事实被他知道,只好压制了数十次想要翻身的欲望,硬生生地躺着不动。
为了让他感觉她已经睡着,她刻意放缓了呼吸。
本以为这种状态下,她整个晚上都不用睡了,谁知道浓浓的困意上来,眼皮不用再强制闭着,浑身亦放松了下来……
她终于慵懒地翻了个身。
夜翊珩闻声,便知身旁的她此刻才真的睡着。
他缓缓转过身,侧着面对着她。
让他意外的是,整个晚上她老老实实地睡在她的床上,身体并未往他这边挪来半寸,只是被子有一角甩到了他的被子上。
次日清早醒来,黎语颜看他已坐在床上看棋谱,轻声问:“我没踢你吧?”
“没有。”
他如实作答。
她长长舒了口气,看来做了筋骨还是有用的。
黎语颜照例往床尾爬去,随后手指梳了梳头,用带将长在后脑勺简单绑起。
夜翊珩刻意不去看她的爬姿,但眼尾余光还是扫见她用手指梳,想起这几日她只用这根丁香色带扎头。而在大娘家里时,她头上还梳着髻,下面一半丝披散着……
遂问:“你不簪簪子?”
黎语颜老实道:“不簪了,再说我没带梳子,也不好梳头。”
夜翊珩捏了捏自己的束,他这几日一直束,为当好络腮胡,已最大可能不修边幅,竟没关注到这点。
上午,夜翊珩出了房间,黎语颜见他未说去那,索性总在船上的,她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