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祖父应听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俗语,鸡蛋尚且如此,更何论人,祖父觉得呢?”
蒋肃低低笑了起来,眼睛眯起一条细缝,让人看不出眼底神色,“你的意思是,我该将你放在另一个篮子里,对吗?”
蒋钰任由蒋肃盯着他,语气淡然无波,“孙儿一直在庆云侯夫人的学堂教书,他们视孙儿为好友,觉得孙儿与蒋家人不同。
如果祖父没得选,不如让孙儿选另一条路,无论谁对谁错,蒋家都不会输!”
蒋肃沉眸,半晌后他半是欣赏半是可惜的道:“我果然没有看错,蒋家唯有你才可以接任我的位置。”
可惜他非嫡出,又身残有恙。
“祖父谬赞,孙儿只是想保全蒋家罢了。”
“好,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
蒋钰颔,“那孙儿告辞了。”
蒋钰转过轮椅,蒋肃忽然自背后唤住他,语气幽幽,“阿钰,那你可希望我会赢?”
蒋钰敛下眼眸,眼底泛着寒霜,语气却温和平静,“祖父说笑了,这是自然。”
他转动轮椅徐徐而行。
但他也绝不会让她输。
十五宫宴。
中秋宫宴,本是君臣同乐阖家团圆的日子,可宫中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毕竟如今誉王还被围困在王府中,蒋太后又称病不出,蒋贵妃也全无往日明艳模样,宫宴呈现出一种略显颓靡之势。
但惠安帝看着却心情甚好,不用看碍眼的人,这宴用着自然才舒心。
“太子,怎么不见太子妃啊?”
惠安帝面露慈爱的问道。
赵皇后笑着道:“方才御医去给她请平安脉了,眼下应是快到了。”
赵皇后对薛薇腹中这一胎十分看重,无论男女能要留下臻儿的血脉,于她来说便足矣。
惠安帝点点头,“太子妃这是头胎,应当仔细些。”
他对慕臻这个太子也是有些愧疚的,慕臻并非天生有疾,而是遭了后宫的毒手,幕后真凶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只怪他那个时候尚无自保之力。
慕臻被御医断定难及而立之年,能留下一丝血脉已是极好。
慕臻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
他也希望能给薇儿留下一儿半女聊表慰藉,可终是天不遂人愿,他这样病弱的身子又如何能育有子女。
薇儿有孕不过是他拉那人下水的谋划罢了,待此番事成,他自会与薇儿解释清楚。
这时忽有宫婢脚步匆匆而来,慕臻攥紧了杯子。
事成了!
宫婢神色焦急的在赵皇后耳畔低语几句,赵皇后瞬间失色,惊呼道:“你说什么,太子妃好端端的怎么就动了胎气!”
惠安帝闻言也是怒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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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扬声道:“回陛下回皇后娘娘,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推了太子妃!”
……
看着跑来兴师问罪的众人,蒋太后怒不可遏。
“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母后息怒,朕尚在此处,何来造反一说!”
蒋太后怒目瞪着惠安帝,“皇帝如今越威严了,竟敢带着大臣围堵哀家的慈宁宫,皇帝就是这般以仁孝治理的天下吗?”
蒋太后有一众老臣扶持,朝堂关系错综复杂根深枝密,并非皇帝一人便能只手遮天。
惠安帝若敢公然为难蒋太后,她便有半天让天下文人群起攻之。
“孝道虽重要,但也要母慈方能子孝。”
惠安帝冷眸看着蒋太后,声音幽冷,“太子妃怀有身孕,本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可朕没想到母后竟连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儿都容不下!”
蒋太后眉头深锁,太子妃腹中的孩子的确要除,她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个祸患。
但她尚未动手啊!
“启禀陛下,奴才带人去捉拿宋嬷嬷时,现她已畏罪自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