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心里没底,正想着要不要明哲保身,便听马管事道:“夫人息怒,小的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只管打骂咱们,千万别因为咱们气坏了身子。
小的们都是侯府老人了,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不敢说有功劳但所付出的心血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只侯府甚大不似寻常府邸,小的们若哪里有所疏忽还请夫人指正。”
马管事态度恭顺,实则却将苏氏后面的话都给堵了。
这样就算他们真有什么纰漏,一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苏氏就无法重责他们,否则难免就要传出一个薄待下人的名声。
苏氏偏头去看顾锦,见顾锦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苏氏便继续绷着脸,冷声道:“马管事但凡将说话的本事放在正事上几分,府中的采买就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疏漏了!”
马管事一愣。
而苏氏则是给连枝一个眼色,连枝上前给每个人分了一摞厚度不一的纸卷。
“上面详细记录了你们的失职之处,若当真只像马管事说得那样偶有疏漏本夫人也懒得过问。
可你们自己瞧瞧这办得是什么差事,就算在外面随便找几个小儿来都未必会比你们差!”
苏氏渐入佳境,冷眼看着马管事道:“马管事,这就是你说的尽心竭力?”
马管事手中的纸是最厚的,他越看越心惊,脸上原有的轻视之意荡然无存。
苏氏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尽,竟连他出去采买时记公账喝酒都知道,苏氏何时在他们身边安插了眼线!
顾锦牵牵勾唇,安插眼线这种事费时费力,对付这些管事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最近让连枝和如意偷偷下去做了一个调查问卷,每揭露管事的一个失职之处便赏一钱银子,多说多得早说早得,并承诺保护这些举报者的身份。
最了解他们的当然还要数他们的身边人,且这些管事平时对手下吆五喝六非打即骂,所以忠心什么的完全没有,他们那些手下不添油加醋都算善良了。
张管事现在后悔得要死,他真不该听大小姐的蛊惑。
现在出了事大小姐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却连饭碗都丢了。
“夫人,小的知错!
之前都是小的猪油蒙心未将夫人的吩咐放在心里,但日后小的定以此为戒永不再犯,只求夫人再给小的一个机会。”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管事如今也瞧出来了,二夫人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从万佛寺出来,大小姐就是个绣花枕头,与其盼着一朝富贵倒不如脚踏实地。
有张管事打头阵其他管事也纷纷站出来表忠心。
马管事望着满纸有关自己的“罪行”
,心里即便再不情愿也知此时只能服软低头,日后再做图谋。
“夫人……”
可不待他开口,苏氏便随手甩出一本账册,“啪”
的一声狠狠砸在马管事的脸上。
屋内众人愣住,苏氏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她本意只想将账本丢到马管事手里,没成想没控制好力度和方向居然砸到了他脸上。
见众人都在看自己,苏氏只得挺直脊背,脑袋里想着永昌侯横眉立目的样子,有样学样的道:“看看你这些烂账,真当我是好糊弄的?
苏家随便一间店铺的账本拿出来哪个不比这复杂数倍,往日只是我懒得管,如今既是接手了眼里便容不得一点沙子!”
这话众人都不敢反驳,苏家随便一个铺子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苏氏琴棋书画或许比不上其他权贵夫人,但论看账本他们还真不敢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