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父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床边。
看着终于睁开眼的女儿,这个大半辈子都沉稳内敛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他伸手,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尖不住地颤抖。
他声音哽咽沙哑,满是心疼与后怕:“醒了……我的蔷薇终于醒了……”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多灾多难,一次次让爸爸提心吊胆,爸爸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煎熬,在女儿苏醒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泪水。
云蔷薇看着父亲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狠狠一揪。
她鼻尖酸涩,泪水也顺着眼角滑落,轻声喊了一句:“爸。”
……
羁押病房内,那些或怨恨、或哀求、或感激的意识虚影,早已随着意识归位尽数消散。
周遭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安静,再无半分嘈杂。
墨南歌抬手捏住全息头盔的边缘,动作随意地将其摘下,随手放在身侧的床头柜上。
他微微后仰,疲惫地靠在病床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卸力后的倦意。
可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桀骜不羁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专注操作时的冷冽,只剩漫不经心的慵懒。
一旁的陆远,早已强行收拾好翻涌的情绪。
女儿平安归来,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地,可看向墨南歌的眼神,依旧复杂难辨。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生硬,开口问道:“都处理好了?”
墨南歌抬眼,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嗤笑,带着几分倨傲:“那是自然。”
“我墨南歌说过的话,从来都作数。”
陆远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头积压的火气早已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酝酿许久,终究是冲破了心底的隔阂,脱口而出:
“谢……”
“不客气。”
“……”
陆远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几变,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拇指在断指的疤痕上狠狠碾了一下,那点细微的刺痛让他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没有再说话。
冼家父子在得知极乐园的民众已经脱离危险,他们对视一眼,齐齐消失。
深入联邦内部,探讨墨南歌开始。
这账,该算了。
全联邦的人,都在等着算这笔账。
……
所有被困者平安苏醒、与家人团聚的狂喜与热泪渐渐褪去,笼罩联邦多日的恐慌彻底消散后,民众的情绪开始悄然转向。
理性与愤怒逐渐占据上风。
这场险些让数亿人彻底殒命的浩劫,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所有的恐惧、绝望、生死煎熬,始作俑者,自始至终都是墨南歌。
那个人。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因为一场失败的感情,因为对一款游戏的不满,在键盘上敲下了那串代码。
短短一日,全联邦舆论彻底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