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安一言不,死死盯着墨菘,眼底的愤怒翻涌不止。
他怨墨菘,怨他不懂殿下的一片苦心,怨他让殿下死后都不得安宁。
墨菘看着苏知安,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忽然垂下眼。
“皇叔葬在皇陵了。”
“挨着父皇。”
苏知安浑身一震。
“鞭的那个……是替身。”
“朕不能让那些人知道。皇叔的名声……已经是逆贼了。朕不能让他们再动他的尸骨。”
苏知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咬着牙,心中如释重负。
那样好的殿下怎么能这样羞辱地死去。
守寂站在一旁,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泛着红血丝。
苏知安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哭声硬生生压回去。
他把八宝木盒举过头顶,声音颤,带着哭腔,带着最沉最重的悲怆:
“陛下……殿下他……殿下他临终前,让小人三日后将这些东西呈给陛下……”
墨菘伸手接过,手指颤抖着打开木盒。
里面放着一方冰凉的虎符,一罐橘子糖,还有信。
信中是一本薄册子。
虎符是西南军的兵权信物,分量极重。
他拿起那本册子。
封面没有题字,翻开第一页,是皇叔清隽端正的字迹。
《托孤策》
他还没看到内容,只看到这面上的三个字,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了起来。
墨菘的手指抚过那三个字,指尖微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下一页。
“陛下亲启:
陛下见此册时,臣已不在人世,千言万语,只能写于纸上。
臣先行叩请罪,臣以摄政王之名,执掌朝政多年,杀伐过重,树敌太多,才使得众臣逼陛下不得不亲手杀臣。
这是臣的过错,亦是臣的心愿。
陛下不必内疚,臣心甘情愿。
臣用这条命,还先帝托孤之恩,也还先帝信任,臣不亏。
杀了臣,陛下才能顺理成章坐稳这龙椅。”
墨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咬着嘴唇,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皇叔把朝堂上每一个人都写了进去。
谁忠,谁奸,谁可用,谁要防,谁做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