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连死后的尊荣都不留。
刚才因为墨菘那口血产生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陛下圣明!万岁万万岁!”
百官纷纷开口,高呼万岁。
无人看见,龙椅上的少年帝王,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掐得血肉模糊。
他只能这么做,他必须那么做。
他不能让皇叔白死。
他不能浪费皇叔的一片好心。
若是他不这么做,皇叔给他塑造的雷霆之势便只会化为乌有!
他不能。
墨菘眼睛酸涩。
皇叔,你要我做好皇帝,我做给你看。
墨菘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上血迹斑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退朝。”
他转身离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直到踏入无人偏殿,挥退了太监,他才直接瘫软在地。
冰冷的金砖带着刺骨的寒意,渗进四肢百骸。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冷得抖。
墨菘静静地看着手里那颗染血的橘子糖。
糖纸被血浸透,皱巴巴地粘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像从前皇叔递给他时那样。
然后塞进嘴里。
苦的。
怎么一点都不甜。
墨菘愣愣地,舌尖抵着那颗糖,苦得他浑身一颤。
皇叔给的糖,从来都是甜的。
从袖子里摸出来,糖纸折得整整齐齐,剥开就是满口的甜。
可这颗糖,沾了血,沾了泪,沾了这金銮殿上所有的肮脏。
苦得他蜷缩成一团,抱住自己,低下头。
肩膀剧烈颤抖,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砸落,一颗一颗,砸在冰冷的金砖上。
润湿了地面,渐渐汇成一大摊水渍。
像一条细小的河流,倒映着他破碎的影子。
皇叔,糖好苦。
你重新再给我一颗好不好……
可那个会从袖子里变出糖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墨菘将脸埋进膝盖,终于出一声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