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额头触地,不敢接话。
“起来吧。”
墨菘语气平淡,“朕不是怪你。朕只是想问——”
他顿了顿,“若朕想自己选一个人,该选谁?”
老太监浑身一僵。
少年皇帝终于抬起头,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刚刚点燃的火。
“朕不要你的人,也不要皇叔的人。”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要一个……只听朕的人。”
他会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他必须有自己的人马。
皇叔的人只是皇叔的人。
除非皇叔彻底离开朝堂,皇叔所言,他的人就是他墨菘的人,还有一点可信度。
……
元傲接到回京圣旨时,正在校场看新兵操练。
他盯着那卷黄绢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满脸狰狞。
让我回京?
他猛地将圣旨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碾了又碾。
这他妈一看就是墨南歌的馊主意!
副将们噤若寒蝉。
这些年,他们见惯了大将军在摄政王手里吃瘪,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
他还想怎么样?元傲气得青筋暴起,兵权散了,人脉断了,我他妈还有什么威胁?
他一脚踢翻案几,酒壶碎了一地。
元傲第一次领教墨南歌的手段,是因为送了三名将领警告墨南歌。
后来墨南歌以利驱狼,那三名将领在他的人掺了沙子。
他一气之下,克扣粮草,甩锅给朝廷。
他不造反,纯恶心墨南歌,也让那些兵将知道。
谁才是西北真正的主人,而朝廷只是狗东西。
告诉他们,朝廷欠他们的,粮饷是朝廷扣的,赏赐是朝廷不给的,所以他们吃不饱穿不暖,都是朝廷的错。
后来,朝廷拨了粮饱,他就说“朝廷打叫花子”
。
朝廷不给,元傲说“朝廷忘了你们”
。
横竖都是朝廷不对。
可最后的结果墨南歌竟然绕开他粮饷。
墨南歌在户部的人竟然亲自来了。
不是问罪,是。
元将军劳苦功高,户部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朝廷决定,以后边关粮饷,直各营,减轻将军负担。
元傲僵在原地。
粮饷不再经他手,他连的借口都没了。
更毒的是,墨南歌还地给他派了十个监军,美其名曰协助统筹。
将军,户部那人还笑眯眯的,这月的粮草,末将已按名册分了。将军若有异议,可上书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