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流言四起,民心浮动,若置之不理,边关将士寒心,天下百姓也会觉得陛下薄情。”
“臣并非要违背先帝,只是怕流言愈演愈烈,坏了朝廷根基!
墨菘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御案边缘。
流言最是难控。
皇叔从前处置恶意流言,向来杀伐果断。
可这次百姓只是心疼功臣,并无反心,若强硬镇压,反倒落人口实。
可召回元傲,又违逆先帝旨意……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墨南歌,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与迟疑。
墨南歌始终垂着眼,一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神情厌厌。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家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元傲回京,西北防务谁来接手?边关无主将,北狄来犯,谁来守?
林御史立刻躬身:殿下英明!这些年您苦心栽培,西北军中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不在少数。”
“即便元将军回京,防务也有可靠之人接管,臣绝不敢拿边关安危儿戏!
墨菘闻言,心头一动。
皇叔这些年确实一直在分化西北军,元傲手中兵权早已被拆分。
即便回京,也翻不起风浪。
他沉吟片刻,眼神渐渐坚定:既然如此,朕准了。”
“拟旨,召元傲即刻回京,另行封赏,西北军务暂由副将代管。
林御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狂喜,随即伏地叩:陛下圣明!”
“陛下仁厚爱民,体恤功臣,实乃大晏之幸!
退下吧。
臣告退!
林御史躬身退出,踏出门槛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转瞬即逝。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墨菘坐在主位,目光直直盯着殿门方向,单手撑着下颌,满脸疑惑。
林御史今日所言,句句合情合理,看似全为朝廷着想。
可他向来站在世家一边,从未如此热心为边关将领请功……
当真只是忠心使然?还是另有图谋?
想来想去,竟找不出半点破绽。他轻轻叹了口气,满心困惑。
一旁,墨南歌缓缓抬眼,冷瞥着紧闭的殿门,仿佛透过大门看到林御史离去的方向。
他伸手拿起案上狼毫,蘸了蘸朱砂,在空白宣纸上缓缓写下三字。
林御史。
笔锋凌厉,写完微微一顿,然后将名字圈在其中。
驱虎吞狼。
好算计。
既然他想拿这把刀,那便遂他的愿,只管让他放手去做。
只希望这把刀,能磨得再锋利些。
别轻易断了。
他轻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皇叔为何头疼?”
墨南歌指尖停顿:“旧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