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尺喜极而泣,对着墨菘连连叩谢恩,狼狈地从牢里爬出来。
他的衣袍沾满尘土与草屑,也全然顾不上。
他此刻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逃!
立刻逃离这座阴森的天牢。
他能哄骗住涉世未深的墨菘,却绝骗不了城府深不可测的墨南歌。
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死无葬身之地的风险。
至于牢里的家人……
他暗暗咬牙。
今日暂且脱身,他日必定倾尽所有,为全家报仇雪恨!
可他刚迈出一步——
一道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的声音,骤然在空旷的天牢里响起,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苏大人,这般匆忙,这是想去哪?”
苏千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脚步猛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缓缓转头,只见墨南歌从昏暗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玄色袍角扫过冰冷的地面。
他脚步微顿。
一只脚稳稳踩住了他拖地的衣摆,让他寸步难行。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苏千尺脸色骤变,又惊又怒,眼底只剩疯狂的绝望。
电光火石之间
他彻底破釜沉舟,猛地扑向身旁还未回过神的墨菘。
大手死死钳住小皇帝纤细的脖颈,将人拽到身前当作人质。
“陛下!”
狱卒们惊呼出声,纷纷拔刀却不敢上前。
窒息感狠狠砸下来,让墨菘眼前一黑。
两只小手疯狂抓着苏千尺的手腕,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墨菘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而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南歌不会救他。
墨南歌权倾朝野,视他为登基路上的绊脚石,迟早要除了他。
先前苏千尺的挑唆、那封伪造的书信,早已让他深信不疑。
墨南歌等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杀他的机会。
如今苏千尺挟持他,正好遂了墨南歌的意,借别人的手除掉他。
既不用担弑君罪名,又能扫清障碍,何其划算。
墨菘在恐惧中,脑子飞运算。
他根本不指望墨南歌会出手救他。
从苏千尺钳住他脖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没想到死亡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放开朕……杀朕是死罪……”
墨菘拼尽全力挤出破碎的字眼,呼吸困难,白皙的脖颈被掐出一道道刺眼的红痕。
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死寂的绝望。
“死罪?我九族都交代在这里了,我还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