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一散便立刻离宫,有时甚至连日缺席。
官员有事只能递帖求见,往往要等上一两天才能会面。
数日之后,墨南歌重回朝堂,接连下旨,大量提拔寒门子弟。
众人才知,他此前是亲赴州县与六部,暗中考察官吏。
他提拔的都是政绩优良、声望颇高,却因无背景长期被埋没的能吏。
对世家而言,单纯提拔寒门本不算什么。
可墨南歌是将这些人逐一安插进六部关键实务岗位,职位虽小,却刀刀扎中世家要害。
这些位置本是世家留给自己子弟与门生的自留地,如今被尽数抢占,如同在心口挖肉,比直接杀人更让他们痛彻心扉。
一时间,世家官员群情激愤,私下怨声载道。
对此,墨南歌置若罔闻。
他甚至打算在殿试后再提拔一些寒门学子。
……
摄政王府书房里,烛火彻夜亮着。
“殿下,已经快四更了。”
苏知安低声开口。
虽然殿下不是皇帝,但他干的是皇帝的活。
苏知安看着那张在烛火下愈苍白的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每日从全国各地送来的折子,堆在御书房里像小山一样高。
西北的军报、江南的水患、两湖的粮税、西南的叛乱……
每一件都需要殿下亲自过目、亲自批复。
殿下信不过任何人。
殿下不得不批,不批这天下说不定就停一日。
“朝堂积弊已久,官员贪腐、结党营私者不在少数,唯有将这些隐患一一查清,握在手中,方能稳住朝局。”
墨南歌没有抬头,只是用理由拒绝了苏知安潜在意思。
他穿着常服,脸上带着连日未消的疲惫,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指尖按在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随即又放下,继续翻看桌上堆积的卷宗和官员名册。
名册里记着朝中大小官员的政绩、过错与私下往来。
他一个人一个人的捋,把每个人大大小小的问题整理成册。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眉头也跟着蹙紧了一分。
太阳穴里像有一根针在慢慢地、慢慢地往里钻。
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苏知安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劝。
他想说“殿下歇一歇吧”
,想说“明日再批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