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丘与白太傅并肩快步,穿过长长的宫道。
直到确认左右无人,他才猛地停步,脸色铁青得几乎黑。
“殿下殿下!一口一个殿下!!”
他压低声音。
可那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怒火与屈辱。
“在金銮殿上,我们还要违心说他杀得对!!这等窝囊气,我实在受够了!!!”
白太傅抚须的手一顿,冷声低喝:“慎言!”
“此处宫道,恐隔墙有耳!”
“太傅!我就是不甘心!”
宋丘胸膛剧烈起伏,眼白气得泛红,爆起血丝。
“若是陛下能早日亲政、收回权柄,若是我们能彻底离间墨南歌与陛下的君臣之情,我们何至这般憋屈!”
只要摄政王消失!
他们就能掌控小皇帝!
他猛地转头,盯着白太傅:
“太傅身为帝师,日日伴驾,是陛下最亲近的帝师,您为何不动手?”
“为何不早日离间他们二人!”
白太傅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指尖缓缓摩挲着胡须,像是在思量什么。
宫墙上的日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老眼越幽深。
他何曾没有离间?
从墨菘登基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离间。
只是他从不直说,从不点破,从不把刀递到明面上。
他以“担忧”
为名,以“提醒”
为名,以“怜惜陛下”
为名,旁敲侧击,以此滴水穿石。
他让墨菘自己去想,自己去疑,自己在那份依赖里种下不安的种子。
离间这种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但,是时候了。
“此事,不必再说。”
“我自有我的打算。”
宋丘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然后,怒喝一声。
“太傅若是怕了,那便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