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忽然轻轻笑出声,笑意浅淡,满是无奈。
“柳公,你当了一辈子辅,算透了朝堂权斗,算尽了人心利害,却偏偏算错了本王的心。”
“还有你们……”
他收敛笑意,一字一顿:
“本王从未想过篡位。”
“今日召你们来,是想如何洗清污名,稳住朝局,护陛下周全。”
“不是听你们教本王怎么去抢一个八岁孩子的皇位。”
一语落下。
满室死寂。
柳灵客僵在原地,脸上胸有成竹的谋略之色,一寸寸裂成错愕。
这位算无遗策的三朝辅,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倾尽智慧,熬夜苦思,给主公铺了一条完美登基路。
结果……
人家根本不想走!
“殿、殿下……您……您竟真的……无称帝之心?!”
柳灵客喉结狂颤,尴尬到语无伦次,满脸不敢置信。
墨南歌揉了揉胀的额角,被这场天大误会弄得又气又笑,头痛都散了不少。
“诸位……现在,信了?”
幕僚们对视一眼,也纷纷别过脸去。
他们竟把摄政王的“护崽之心”
,硬生生算成了“篡位大业”
。
柳灵客闻言,却是摇头。
他上前一步,声量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殿下!您手握兵权,上位之后又接连斩杀贪官污吏,早已成了他人眼中的肉中刺、钉中钉!”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哪朝哪代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伴君如伴虎这道理,殿下怎么就看不明白?
“您为了一个八岁稚主,甘愿担下权臣欺主的骂名,甘愿收敛锋芒。”
“可这稚主未必念您的好,朝中未必容您的功!”
他抚着胡须,连连长叹,老脸上满是惋惜与不解,声音都带上了颤:
“殿下!您明明有登大位的实力,有顺天意的人心,偏要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这一路担的骂名、受的猜忌,到头来若是换不回陛下的信任——”
他眼眶微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说不得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