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菘瘪着嘴,举着弓,委屈得快要绷不住。
小小的身子被弓压得微微后仰,看得于铁直皱眉。
他自然知晓之前是摄政王教授武学。
但他万万没想到陛下连三石弓都提不起来。
摄政王……是否太骄纵了陛下?
难道……摄政王是为了捧杀陛下,欲要登皇位?
可何必又让他来教授武学?
一上午的严苛操练,没有一句安抚,没有一丝纵容。
墨菘手臂酸得快要失去知觉,心里更是又空又涩。
他终于明白,那个会哄他、会等他、会顺着他的节奏慢慢来的人,此刻不在。
于铁见他迟迟不动,语气更沉:“陛下!”
墨菘肩膀猛地一颤,强忍着眼泪,僵硬地再次抬起酸麻的手臂。
阳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映出满心无处安放的委屈。
墨南歌到御苑骑射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远远站着,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被弓压弯了腰的身影上,眉头微微蹙起。
墨菘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背顿时挺得笔直。
他咬着牙提起弓,半分不愿露怯。
“陛下,休憩一刻钟!”
侍卫上前轻轻松松取了墨菘手里的弓。
没了弓,疲惫瞬间爬满全身。
他慢吞吞滑下马,小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不远处,于铁正在墨南歌面前汇报。
“殿下,是要陛下往帝王培养,还是……”
墨南歌听出他话里未尽之意,打断道:“自然是帝王。”
于铁沉默一瞬,语气硬邦邦的:“那殿下之前真是太过骄纵了陛下。”
墨南歌眉头微拧:“本王只是循序渐进。”
于铁抬眼看他,目光不闪不避:“殿下将陛下交给臣,臣必严苛要求陛下。还望殿下不要为难臣。”
“……可。”
墨南歌那个“可”
字落进墨菘耳朵里,他正坐在大树下的金漆交椅上,两眼阵阵昏,心慌意乱。
皇叔是不是在报复他?
是不是因为他咬了皇叔、骂了皇叔,皇叔就恨他了?
可明明不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