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奎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
他心里那点火气不知怎么,就被一种混杂着无奈和身为教师职业病的情绪取代了。
他接过茶叶,没怎么推辞,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知道错了就好。”
“小伙子,叔跟你说,这个世界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得多看看,多想想,让子弹多飞一会儿,知道吗?”
“不能光听风就是雨,更不能冲动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李奎低着头,“嗯”
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要是他那帮兄弟知道自己三天两头剪墨南歌家电线非把他撕了不可。
他们那些兄弟现在最是想成为墨南歌这样的人!
这边还没说完,楼道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之前曾跟着人群在他们家门口指指点点过的王大爷,提着一篮子新鲜鸡蛋。
王大爷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老墨,文老师……唉,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搁了。”
“之前……之前糊涂啊!”
“听信谣言,还……还跟着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这鸡蛋,自家养的鸡下的,给你们赔个不是……”
听到这话,文妍难得看了他一眼。
原来这就是每天都打鸣的那一家啊!
每天天不亮就打鸣,休息时间也在打鸣!
一个中年妇女挤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满脸涨红:“墨大哥,文姐,我……我是物业小刘他媳妇。”
“我家那口子……他、他之前没拦着那些泼油漆的混账,还……还睁只眼闭只眼……我们知道错了!”
“这是新买的油漆和刷子,我们这就帮你们把门重新刷好!保证跟新的一样!”
她身后,一个同样满脸愧色的男人连连点头,手里还拿着砂纸。
还有曾经在小区业主群里骂得最凶、煽动大家排斥墨家的v信意见领袖,也扭扭捏捏地出现了。
他手里还拿着自己写的道歉信和一瓶酒……
小小的楼道里,竟然短时间内聚集了七八个人,都是曾经或多或少参与过对墨家排挤、冷暴力或直接破坏的人。
此刻,他们脸上再也没有当初的义愤填膺或鄙夷不屑。
如今只剩下满满的羞愧、尴尬和急于弥补的急切。
手里拿着的道歉礼物五花八门。
从实用的到昂贵的,但眼神里透出的,都是同样的后悔。
文妍和墨伟业看着这意想不到的盛况,一时都有些怔忡。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甚至恨不得踩上一脚的叛徒家属。
门口冷清得连外卖员都绕道走。
如今,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最终,还是文妍先回过神来,她轻轻拉了拉还有些愣的墨伟业。
文妍面向这些邻居,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们自己也被这小子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