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又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卸下千斤重担的轻快。
从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国运气运被掠夺国家消失,到如今站在了新时代的起点。
这份转折太过剧烈。
而带来这一切转折的人,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
黎继明看着墨南歌平静的侧脸,摇了摇头,感叹中带着复杂的欣慰:“恐怕,往后我们这些家伙,都要沾你的光了。”
神明擂台赛的终结,必然在全球掀起惊涛骇浪,新的秩序正在诞生。
而获得神明亲自赐福、文明火种重归的大夏,毫无疑问将成为新秩序的核心。
墨南歌这个名字,在大夏民众心中,必将与英雄、拯救者划上等号。
“老师,您这话说的,”
墨南歌叹了口气,看向黎继明,“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若我回不来,或者失败了,您因我而承受的辱骂与压力,只会更多、更重。我不过是……尽力回来而已。”
黎继明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他衣服下隐约可见的绷带轮廓,“你这是用半条命,换回来现在的国家安定……千年的风调雨顺……”
墨南歌只是淡淡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
飞机平稳降落在熟悉的土地上,一番必要的清洁与简短休整后,墨南歌便被请去参加了一个级别极高的内部会议。
会议内容严格保密,无人知晓具体细节。
但从会议室走出来的人,无论年长年轻,军装或便服,无一例外都眼眶微红,脊背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坚定。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却是另一番光景。
文妍和墨伟业已经在近似“荒野求生”
的状态中熬了好几天。
家里的电线被人恶意剪断了一次又一次,即使报警、找物业、自己找人维修,也总是在修好后不久再次被破坏。
他们不敢轻易出门,因为门外聚集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泼洒的油漆在防盗门上干涸成丑陋的污渍,不堪入耳的辱骂透过门缝钻进屋里。
他们早已被迫“主动”
辞职,失去了收入来源。
为了尽量减少外出,只能囤积了大量不易腐败的食物。
没有电,冰箱成了摆设,夜晚只能依靠烛火。
烛光摇曳,将两人憔悴的影子投在墙上,放大着无处不在的绝望。
“墨伟业,瞧瞧你的好儿子!你们老墨家真是好基因!”
连日来的愤怒让文妍变得尖锐而易怒,在家也只剩下无尽的骂骂咧咧。
墨伟业佝偻着背坐在小板凳上,面对妻子的指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一言不。
烛火在他浑浊的眼中跳动,却照不进丝毫光亮。
“这种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文妍骂累了。
她看着黑暗中狼藉的家,声音飘忽:
“生出这种东西,断子绝孙也是报应。你们墨家这根歪藤,早该断了。”
墨伟业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出细微的声音:“你……你要是真想……”
后面的话太过艰难,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