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沉静、清晰的声音,自那令人不敢直视的龙爪方向传来:
“朕的子民。”
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喧嚣,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人们惊骇地抬头,目光艰难地从那慑人的龙躯上移开,这才终于注意到。
在那巨大龙爪之中,竟安然置着一个光芒内敛、形制古朴的金属舆驾!
而端坐于其上的,正是身穿明黄常服、神色沉肃的大夏皇帝,夏霄贤!
皇帝……
在龙爪里?
不,不是被抓握,那姿态,更像是一种承载,一种……
并立?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油锅,轰然炸开!
然而这一次,爆出的却不是对神龙的祈求,而是比之前更加狂暴、针对皇帝的怒火!
“是那昏君!他竟敢出现!”
“就是他弃我们于不顾!锁了怀州任我们等死!”
“他凭什么坐在神龙身边!玷污神龙!滚下来!”
“砸他!把他砸下来!别碰着龙神爷!”
新仇旧恨化作最恶毒的咒骂和沸腾的杀意。
人们甚至忘却了对巨龙本能的恐惧,赤红着眼睛四下搜寻石块、木棒。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那罪魁祸从那天神般的座驾上拽下来!
撕碎!
但对着那龙爪和金属舆驾,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这怒火即将冲破临界,夏霄贤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带着沉痛:
“怀州逢此大难,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朕每思之,心如刀绞!”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被苦难和愤怒扭曲的面孔。
“天行有常,旱涝轮回,非人力可阻。然,朝廷失察,应对迟缓,致使灾情扩大,民怨沸腾!”
“此,朕之过也,无可推诿!”
承认错误?
百姓们愤怒的咆哮略微一滞,但眼神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夏霄贤的声音陡然拔高:
“然,天灾虽厉,不及人祸之万一!更令朕痛心疾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
“朕之第六子,夏霄云!假传圣旨,封锁怀州!”
“贪墨侵吞朝廷拨付之赈灾钱粮,中饱私囊!更暗中煽风点火,挑拨民怨,欲使怀州糜烂,动摇国本!”
一连串的指控,如同惊雷,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骇人!
百姓们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忘了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