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
这雨,根本与他有关?
一个更荒谬、更令他抗拒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
他是神明?
或身负神明之力?
不!
不可能!
夏霄贤立刻在心中狠狠否定。
若真有神明,他六下“罪己诏”
,恳求上苍垂怜,为何从未得到半分回应?
为何仍要眼睁睁看着子民受苦?
他不信!
绝不信这视人命如草芥的贼子会与神明有半点关联!
墨南歌就静静站在愈绵密的雨中,细密的雨丝将他半长的黑打湿,贴在额角颈侧,肩头的衣料颜色变深。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甚至微微仰起脸,闭着眼,任由雨水冲刷面庞。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非人淡漠的脸上,此刻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眉头那点因脏污而起的折痕也舒展开来。
就好像这场及时雨,只是替他拂去了一件惹他不快的小小尘埃。
他睁开眼,瞥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且死死盯着自己的夏霄贤,又淡淡扫过周围景象。
“雨!是雨啊!”
“老天爷开眼了!我的田……我的秧苗有救了!”
“苍天啊!您终于听见我们的哭求了吗?!”
短暂的呆滞后,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在流民中爆。
有人扑通跪倒在泥泞中,不顾肮脏,仰天哭嚎。
有人张开干裂的嘴,贪婪地吞咽着甘霖。
有人相拥而泣,死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微弱的光芒。
就连抱着孩子的江落雨,也喜极而泣,仰头让雨水落入自己和孩子的口中。
夏霄贤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雨,确实给了绝望的人们一线渺茫的希望。
但旋即,他的理智回笼。
雨能解渴,却不能立刻变出粮食。
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补种需要时间,更需要种子和赈济……
想到那笔巨额赈灾银……
他心头火起,忍不住又狠狠剜了墨南歌一眼,目光如刀。
墨南歌似乎对周围狂喜和夏霄贤愤怒的瞪视都毫无所感。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嫌弃这感恩的哭嚎太吵。
他的目光落在江落雨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纯粹。
“现在,”
他的声音透过淅沥雨声传来,依旧平淡,让江落雨的哭泣戛然而止,“去洗干净。太脏了,我看着不舒服。”
江落雨一愣,随即慌忙点头,抱着孩子又是感激又是无措:
“是,是!主子,小人这就好好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