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力量充盈、感官爆炸般的战栗。
“嗡——”
以墨南歌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渊的威压骤然弥漫开来。
虽只泄露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却已令整片森林陷入死寂。
虫鸣戛然而止,飞鸟僵直坠地,走兽匍匐战栗。
近在咫尺的夏霄贤感受最为直接。
那一刹那,他浑身汗毛倒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龙爪攥紧,无边的恐惧毫无征兆地淹没了他,仿佛直面了食物链顶端最古老的猎食者!
然而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息之后,便如潮水般退去。
这样夏霄贤感觉到是错觉。
但森林里死一般的寂静,却在提醒他,刚才绝非幻觉。
成为“龙”
的墨南歌,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欢快奔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与急切。
他本就远常人的听觉,此刻变得更加敏锐,轻易便捕捉到了远处丛林间迅接近的、密集而谨慎的脚步声——追兵将至。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着他的呼吸,周遭空气中的水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
一层浓密而迷蒙的白雾毫无征兆地自林间升起,迅蔓延,将参天古木、嶙峋怪石、乃至不远处的小径悉数吞没,视线所及,尽是一片茫茫。
“这雾……”
夏霄贤心中猛地一沉。
这雾气起得太过诡异迅疾!
如此一来,救援之人如何寻觅踪迹?
不待他细思,墨南歌已动了。
抓住他脖子的手松开了,但未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转而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夏霄贤下意识奋力一挣,竟纹丝不动,反而感觉自己的腕骨在那五指下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他心中骇然,此人之巨力,就是他的骠骑大将军也比不了!
墨南歌就这样单手拖着他,如同拖着一件不甚沉重的布包,脚步轻快地窜入浓雾深处。
夏霄贤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试图稳住身形或留下标记,却全然无用。
不多时,两人钻入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内干燥,略显阴凉。
墨南歌不知从何处扯来几条坚韧的藤蔓,动作利落地将夏霄贤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捆了个结实,又将他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做完这一切,墨南歌才凑近了些。
他在夏霄贤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安静待着,别喊,也别想弄出什么动静。不然……”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刚刚消散不久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又隐约浮动了一丝,“你会死得更快,而且,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可能会看到不太好看的场面哦。”
夏霄贤浑身一僵,咬紧牙关,将已到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已然将这无法无天的“乱臣贼子”
、“莽撞狂徒”
骂了千百遍。
墨南歌却已不再理会他,心情颇好地转身,随意地靠在了冰凉的石壁上。
石壁的寒意对他此刻温热的躯体来说,几乎毫无感觉。
身处这暂时的安全点,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好好阅读世界记忆。
原主,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窃玉”
,号称天下第一神偷。
怀州之地,因小冰河期之故,连年大旱,赤地千里。
灾情持续,数百万百姓食不果腹,树皮草根皆被啃食殆尽,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耳闻。
民间怨声载道,隐隐有流言指责当朝天子夏霄贤得位不正,触怒天威,方降此灾,甚至有人公然要求皇帝下“罪己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