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剑炁内敛,望着他自损筋脉。
望着他撞碎源炉,望着他驱散气海。
一切都尽可能波澜微小,恰似武靖州的为人,于平凡中不显山漏水,于闹市中不喧哗聒噪。
他于安静中来,最终也在安宁中走了。
秦逍虽不敢放过他,却在某种程度上,相信了他的内心坦荡。
叶观来到秦逍身旁。
“世子,现在感觉若何?”
“他全然解脱,而我却恍若万钧压身。”
“实属正常,这世上终日奔忙的活人,哪一个是真正轻松的呢?”
“下一步你去何处?”
秦逍不是过多感慨之辈,他看向叶观,叶观指了指南方。
“回到南平京,我岁数大了,修行进境迟滞,多年来不曾更进一步。世子您如今珍珑金丹大成,已无需在下庇护。你我之间的这段尘缘,今时今日也可彻底了结了。”
“好,那便帮我厚葬老五,就葬在那边的林子里。我再给你几箱银钱,你替我安顿好平安和纳喜。做完这些便好好歇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对于叶观的选择,秦逍倒是完全赞成。
这世上的修行者,并非所有人都得力争上游。
恰如这世上的老百姓,也不是每人都必须举子登科。
天命有定数,人亦有胜天之时,这话不假。
可若明知无登天之姿,却苦苦沉沦于求而不得,最终遭罪的只能是自己。
叶观做到了。
他走到了仙途半山腰,选择了安营扎寨,闲花弄月。
武靖州也做到了。
他走出了愧疚苦海,看透人心暖凉,最终潇洒离开。
有时候承认自己的平凡,或许就是最大的不凡。
秦逍忽然觉得自己又长大了。
容颜返老还童,心态却逐步夯实。
叶观办事秦逍向来放心,老五的坟茔当天便立好了,叶观也在黄昏时分离去。
秦逍不晓得与他余生会否再见,毕竟接下来的前路,他自己都无法捉摸。
众生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