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蕴川笑开颜,不愧是自家媳妇,就是有门路:“我说你怎么让我准备礼物,原来早安排了线人,真好!”
有知情人,那真不知省了多少功夫!还能避免一些倭寇和贼人的陷阱!
他们很快走至一处很不起眼儿的私宅,敲了敲门。
“谁啊?”
一个年迈的老仆打开缝隙,警惕的瞧着。
“蓝若深求见崔世叔。”
蓝若深谦和温雅的行礼。
“是蓝少将军?快请进、请进——”
老仆眼睛一亮,马上打开门,催促蓝若深和胡蕴川以及四个随从进来后,鬼鬼祟祟的赶紧关上,压抑不住的喜色,连声:“我们家大人昨晚就听说了,本来要去参加接风宴的,突然着了风寒,这才没去,您的随从来报,我们大人通宵未眠,一直等候您!”
进了院子,小小巧巧二进出,山石都有枯败迹象,寥寥两三个奴仆,明明是正四品官员,还不如那普通的小门富户。
“给世伯请安。”
让胡蕴川大惊的是,自家老婆居然对崔秘行单膝下跪的子侄大礼。
“快……快起来……”
中年男人身形清瘦,穿着素蓝灰衫,气质温谦敦厚,迎了上来一把扶住蓝若深,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恩师和师妹在天上也能合眼了……”
话还没说几句,已经哽咽气塞难言。
“崔世伯,知道您现在为官过踏实日子,外公在天之灵会瞑目的。”
蓝若深浅浅一笑,眼眶也有点红。
崔秘破涕为笑:“你啊,别笑话叔叔年少无知的事了。“
蓝若深颔首,琉璃乌瞳环顾四周,轻声:“不知婶母何在?母亲在世时,非常挂念,若深也该给婶母磕头见礼。“
崔秘和蔼中带着哀然:”
她病重不宜见外客,你却无妨,等下我带你去见她。“
胡蕴川安静的候在一边当自己啥也没听见没看见,实际脑海里演绎出一幕幕狗血剧。
难不成这崔大叔是自己丈母娘的前男友?
因为崔大叔出身问题,不得不忍痛放手,结果丈母娘所托非人,崔大叔也抱憾终身?
话说这林家是江南百年书香官宦,门第显赫一时,崔大叔作为故去林老爹的门生,现在看起来也有五十来岁了,怎么只混了区区四品的通商海务官?家计还十分艰难的样子?
不是他瞧不起海务官,他自己更悲催,才九品粮草官,是大历朝的书香大宦都不愿意从事和“商”
沾关系的官职,认为有辱文人风骨,是自甘下贱的行径。
堂屋里的家具都掉漆了,墙壁也斑驳昏黄,崔大叔身上的衣服也是棉布,这这……
明明海务官有许多油水可以抽,他做过皇商他最清楚,哪怕上头知道也没关系,只要不过分,有的是门路。
蓝若深刚要介绍胡蕴川,崔秘就和蔼可亲的笑着:“这就是我那侄儿婿吧?”
胡蕴川赶紧作揖:“蕴川见过世伯,时常听若深提起您的恩情,如今得见,请受小婿大礼。”
说着就跟蓝若深之前一样,单膝下跪行子侄叩拜礼。
蓝若深看着很欣慰感动。
崔秘更是觉得胡蕴川机灵又懂事,本来听说胡蕴川性子乖戾,加上颇有几分经商为官的才能,他还有些担忧若深性子倔强,为雌男侍奉夫君日子不好过,如今看胡蕴川事事以蓝若深为先,体恤温柔,也就放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