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归晚在医院的地址。
甚至声音都带了哭腔。
问她:“荌荌,你别吓我,你把地址给我,我立刻过去找你。”
季遇荌想要勾唇笑的。
但是,现在她的确笑不出来。
只是低低对虞归晚说道:“不是我。”
虞归晚还在问:那是谁。
季遇荌实在没心情解释,只匆匆说了句:医生在找我,等有时间,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挂断电话前,担心虞归晚会多想,季遇荌又补充了句:“晚晚,你不要太担心我,我没事。”
……
季遇荌去到王惠的病房时,推开门的刹那,即将跌入地平线的夕阳,染得整个病房金灿灿的。
分外刺目。
主治医师说,王惠醒了。
可是去到病房的时候,王惠明明安然地躺在病床上。
不知道是夕阳的光芒太过灼烈,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季遇荌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疼。
在季遇荌的印象里,王惠长得极美。
北岱山的女仆,每隔三年便会招新。
换句话说:季家,最不缺的就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女仆。
青春活力的女仆,不断更替,但,却没有任何人能美过王惠。
王惠在患病之前,是季家四大管事之一。
专门负责季家的服装定制事宜。
不仅绣工好,更是温柔到了极致。
她比苏雅还要小上好几岁。
可,此刻的王惠,苍老枯瘦,哪还有半点曾经的盛世美貌?!
季遇荌走过去,在床边的沙坐下,原本想握住王惠的手,可是目光落在她满是伤痕的手上,竟然不知道应该握哪里。
正在迟疑的时候,王惠忽然睁开了眼睛。
瞧见季遇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上,王惠下意识把自己的手往被子里藏:“小姐,不要看了,别吓着你。”
季遇荌却握住她的手。
看着王惠的手腕处,有一条长着厚茧的极深勒痕,那一刻的季遇荌,心疼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们一直都绑着你吗?!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言毕,季遇荌又道:“我立刻给你转院,去更好的私人医院,那里的服务好,至少你犯病的时候,不会把你绑起来。”
王惠却说:“小姐,不要浪费钱了,我这种病在哪里都一样。”
季遇荌说:“一点都不浪费,慧姨,我现在有钱了,你不要替我心疼。”
王惠似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却没什么力气。
季遇荌见状,赶忙去搀扶,还拿了一只抱枕塞在王惠的腰后。
王惠说:“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应该没多少时日可活了,所以别浪费那个钱。”
这些年遭遇太多生死离别,季遇荌非常忌讳王惠说这事儿。
她有点生气。
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淌。
最终,她只是低低说道:“惠姨,一定要养好身体,为了我,你要使劲儿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