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宋乐终于动了,他擦擦眼泪,拿出手机,拨打了姥姥的电话。
悠扬古早的音乐响起。
他拉过小凳子,坐上去,熟悉的号码模糊。
越来越模糊。
许久,电话终于被接起,然后是姥姥兴奋的,中气十足的声音:“乐乐?哎呀,乐乐又想姥姥啦?吃饭了没有啊?”
和往常没有半点不同的声音。
“嗯。”
宋乐忍了忍,声音还是泛着低哑的哭腔,“姥姥……”
话一开口,姥姥的声音焦急了起来:“你怎么了?你哭了?外面的人欺负你了?哎哎哎……”
“没有,”
宋乐手指抵着眼睛,声音又轻又哑,还是带有某种期待,“姥姥,你最近有生什么事吗?”
那边突兀地卡了几秒,才出略微心虚的声音:“……啊,什么事?姥姥在家里会有什么事咯,和井旁边那个老登吵架没吵赢算不算啊哈哈哈哈,诶呀,那个老颠子呀,他……”
“真的没生什么事吗?”
“当然没……没……”
姥姥意识到了不对劲,慌乱地磕磕跘跘:“……乐乐,我……”
全是虚伪的欺骗的谎言。
“钱奶奶都和我说了。”
宋乐闭上眼睛,滚烫的泪下落,他声音带着无助的哑,“姥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姥姥叹口气,声音软了下来,“乐乐,姥姥摔的不严重,就是头上破了点皮,你在外面工作嘛,辛苦嘛,今天不是还有一个什么红毯要走?你给了姥姥好多钱的,姥姥随便扯了几个小伙子,拉着姥姥就去了医院,没事的啦乐乐,你看姥姥现在,说话多利落,半点事没有,别听你那钱奶奶瞎讲,她那嘴巴子就是多,你好好工作,别耽误事……”
“所以,为我好是吧。”
“我……”
宋乐讪笑一声,兀然把电话挂了。
好好工作。
不要耽误事。
真的,好关心他。
人们说,悲伤极致时,人是笑着的。
宋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身体抖,泪一滴滴滚落在手背上,哽咽的声音都染着笑意:“全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