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令大理寺少卿鱼知乐都遭遇暗杀且下落不明的案子,终于浮出水面。
而那水面下的血腥与残酷,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令天下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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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愤填膺,悲悯同情,兔死狐悲的恐惧……在这个暮春三月,如熊熊烈火,燎少原野一般,在大雍百姓的心中,交织成一片纷乱复杂、难以辨识的大网。
倘若世间当真有食人情绪为生的妖物,湛兮此一举,轻易点燃民愤如滔滔烈火,已经足以将一个小小妖物,猛灌成凶残的大妖。
此时的湛兮,正在齐王府,与九贤王对弈。
九贤王慎之又慎地落下了一子,叹道:“老夫这套围棋平平无奇,可会令习惯了黑白暖玉围棋的大雍小国舅失望?”
“对弈之道,唯有棋艺才是要紧的,黑白暖玉棋如何?普通棋子又如何?”
湛兮笑道,“若棋艺过人,哪怕是石子作棋子,也能令人惊叹。”
说着,湛兮又对一旁观棋不语善水公主歉意道:“倒是如今多事之秋,善水公主本该风光无限,我怕是会影响了善水公主。”
善水公主摇了摇头,回答说:“小国舅不必担忧,我非平城公主,无意抢夺关注,也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是世人的话题中心。”
说起平城公主,她本也该是皇都被人津津乐道的时候,因为崔蕴最后还是大出血地得到了皇帝陛下恩赐的和离,作为代价,崔氏一族接连下放了六七人到大雍各处去搞基层建设。
可惜了,人的关注能力是有限度的,现在大家没工夫分出眼神给平城公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丐帮采生折割一案上,百姓们群情激奋,要的是公道,老油条们捋须沉吟,推演的是权衡之道……
若当真还有一二分的关注力,那都落在了善水公主的婚事上,熟人有功夫去关注一个恋爱脑的公主呢?
不过好在平城公主这一回也没作妖,一来是身体到底是折腾得厉害,没精力去作妖;二来是比起作妖,她更想继续追逐崔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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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公主看了看厮杀成一片的棋盘,又看了看天色,冷不丁地问道:“我若出头,可会耽误的小国舅的事?”
湛兮扬眉,失笑道:“岂会?我只怕会影响你。”
善水公主摇摇头,坚韧道:“我岂能因害怕这所谓的影响,便装聋作哑?小国
()舅难不成忘记了我的‘人设’么?更何况,哪怕没有这‘人设’,我的脾性,亦是忍不住的要冒头的。()”
九贤王没有出声制止,那就是允许他的玄孙女去做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湛兮说:&1dquo;且再等等,待我消息。?()_[()]?『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好。”
善水公主应了一声。
九贤王终于拿定了决心,落下一字,他看着用指尖夹起了棋子的湛兮,问道:“你所做之事,虽格外隐秘,但老夫与常山都略有耳闻。且,老夫与常山都有一处不解……”
湛兮眨了眨眼睛:“九贤王但说无妨。”
九贤王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为何要令天下百姓对河北道与大雍中央有龃龉之旧事如此清楚?”
“你令他们明白了前因后果,岂不是叫他们知道河朔三镇的难缠?你又刻意渲染河朔三镇的士族的强盛与霸道,这岂不是令百姓们心生恐惧?”
湛兮笑了:“我本就是故意叫他们心生恐惧的。”
“为何?咳咳,”
九贤王皱了皱眉,低低咳嗽了几声,“恐惧会令人退缩,这岂不是与你要做之事相违背了么?”
不错,九贤王一双锐眼,自然能理解到湛兮在做什么。
他知道,湛兮隐藏在幕后,想要亲手打造出一柄一往无前的利剑去斩断这世间的不平之事,然而他在铸剑时,却为剑添加了“恐惧”
这一与剑的本命相悖的材料。
九贤王无法理解湛兮这一矛盾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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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般的恐惧,会令人退缩……”
湛兮轻声说:“而极端的恐惧,会令人冲冠眦裂,继而选择破釜沉舟、不顾一切地去拼命、去血战到底。”
湛兮笑了:“一种生物的求生本能。容我细细说来,九贤王必然是能理解的……”
当人面对威胁时,情绪会进入到恐惧的状态,而这个时候,人的大脑会对这个事件进行理性地分析与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