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风动草疾,他们已经站在了杨锏的身后,包围圈已完全不存。
雌虎自然知道身后的动静,但它只是仓促地抬头看了杨锏一眼,下一瞬间,它叼起了
那个麻袋,扭身一个纵越,度极快地消失在山林中。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杨锏一眼。
它身影趔趄,那般狼狈,却依然敏捷、凶猛,多么迷人的野性与生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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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到手的鸭子飞了都得难受许久,可大少爷居然硬生生地放走了一只明明已经到手了的猛虎!
要知道,秋狩的计分中,野鸡野兔子什么的,分数极其低,只能数量来凑。
一头猛虎,能顶两百只雀鸟!一百只野兔子!
可大少爷把它放走了!还把之前猎到的野兔和野鸡都送给那畜生了……
长随不由得垂头丧气了起来,完了完了,这是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其他属下自然也是格外沉默,气氛有些愁云惨淡。
杨锏见状,安抚道:“子曰:‘钓而不纲,弋不射宿。’我虽非圣人,但亦有我的道要坚持。”
他不杀怀孕的母体,这是他的底线和原则。
他放过它,他多少怜悯它为自己所伤,所以弥补了它几日的食物。
这只老虎的未来将如何,得看它自个儿的造化了。
比起他的底线与他的立身之道,秋狩的输赢……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樊月英那安北蛮牛嘛!
大雍的希望,总不能只压在他一个边陲野蛮之地的豪强子弟身上吧?
杨锏忽然又唏嘘道:“你家大少爷已经够让那曹小国舅埋汰的啦,我不想他更瞧不起我。”
“哟吼!杨公子,你也回来了?”
杨锏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就出现了经典的“说曹操,曹操到”
的一幕。
湛兮没听见杨锏刚刚在说什么,他笑盈盈地驱马凑近:“你回来得真及时,我家大虫儿说,今晚或许会有好戏上演呢!”
!少是自幼就跟随着杨锏的,自然知道接下来的流程。
猛虎已经被捕兽夹伤了前肢,又摔进了深坑中,哪怕它能爬出来,也必然消耗极大,更何况,在它爬出来的时候,只怕大少爷的箭将会直接射穿它的脑袋,叫它瞬间毙命!
当然,若是那猛虎运气太好,未能及时丧命的话也没关系,周遭的包围圈,都
是他们的人,它的精力消耗一空,又深受重伤……简直是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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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猛虎已经中了陷阱,深坑之中,都是它的哀嚎与暴躁的咆哮。
可想到这等伟迹,杨锏的长随脸上,还出现了极为兴奋的神色:“大少爷,你今日必然的最早归去,且是最早猎得猛兽的!此次秋狩的头筹,非大少爷您莫属!”
什么吐蕃的“无敌”
,什么安北的樊少将军,哪里能比得上他家大少爷!
当那猛虎凄厉地叫喊着,终于费尽千辛万苦,耗尽体力从深坑中爬出来,长随原本期待着杨锏射出那犹如神之手臂的一箭……
可杨锏却皱紧了眉头,最后面无表情地缓缓松懈了绷紧的弓弦,放下了举弓的手。
“大少爷……”
长随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卸下了攻击状态的杨锏,似乎完全不明白杨锏为何如此突然、如此莫名其妙?
“它怀孕了。”
长随的脸色骤然奇怪了起来,周围那些属下更是纷纷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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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怀孕的雌虎中了陷阱,如今前爪已伤,它却顾不得舔舐伤口,它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些直立起来的人,隐藏在暗处,将它包围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