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枝谨慎地问湛兮。
按照花满枝自己的小心思,她是更倾向于后者的,不是她不忍心杀死傅杉柏,而是她觉得自己留在傅家也应该起不到更多的作用了,而最重要的是……她想念阿娘了。
湛兮沉吟了一会儿,说:“鱼少卿,麻烦你现在就送花大娘子去与她娘亲团聚吧,尽早回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选择后者:留下傅杉柏的性命,让花满枝暂时从傅家消失。
******
鱼知乐带着花满枝离开后,湛兮又让一个不良人潜入花满枝在傅家所住的小院。
“将那傅杉柏松开吧。”
湛兮说。
不良人什么都没有问,领命就消失。
高铁牛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学生了,他有所不懂的事情,都会直接问,就比如现在他就直接问湛兮:“为什么?”
湛兮挑眉反问他:“什么为什么?你不理解的是什么?”
高铁牛说:“我以为,可以直接杀了傅杉柏灭口,这样的话,花大娘子就不会暴露,花大娘子还能继续留在傅家为我们做事。”
湛兮摇了摇头。
花满枝毕竟不是经过专业培训的间谍人物,她能够取得这个小盒子,在湛兮看来,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花大娘子虽然八面玲珑,手腕过人,但到底是养尊处优的闺秀,你还指望她能够摸出什么秘道?找到什么惊天阴谋的证据吗?”
湛兮说着就笑了:“这就不是在抬举花大娘子了,这简直就是在侮辱那位傅家主。”
至于傅杉柏……
“你们还记得我当夜提到的,傅家和唐家都没有关键人物死亡,所以他们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敌对关系……”
“但是,没有关键人物死亡的意思,不是没有人死亡。”
在当年军师的妙计之下,傅家和唐家都被逼到了一定的处境,他们必须要死几个人,哪怕是做做样子,糊弄军师,也糊弄经营了几代的曹氏大都护。
死亡的人物当然不能太关键,否则那会让世家真的不死不休。
但死亡的人物也不能微不足道,否则那根本就糊弄不过去。
所以,唐家死了一位主母,而傅家死的便是当年的一少爷。
没错,那时候的傅家主还不是家主,只是傅家的大少爷,而一少爷便是傅杉柏的父亲。
******
高铁牛:“……我有些明白了,您是要做样子给世人看,给世家看,对吗?”
湛兮一副“孺子可教也”
的模样,说:“铁牛,你已经会举一反三了,想必很快就能出师了呢。”
湛兮只见过傅杉柏一次,唯一的一次,便是从皇都过来北庭都护府的路上的第一天晚上,军汉们闲来无事搞的摔跤大赛。
当时,折可克在台上力克群雄,傅杉柏依然选择上台和折可克摔跤。
傅杉柏刚上去,湛兮就听见吕伯野在他耳边各种含沙射影,仿佛这傅杉柏就是他堂兄傅桧柏的头号狗腿子一样。
正是因为吕伯野忍不住的输出,湛兮就注意到了傅杉柏。
湛兮曾在那个晚上,仔细地观察过傅杉柏。
这个人眉眼清正,并不像是冷血无情的世家,所培育出来的权谋产物。
而当时傅杉柏输给了折可克之后,也并没有多做纠缠,反而是坦坦荡荡地行礼后,就下了台。
湛兮自始至终,未能从傅杉柏的脸上,看到什么不甘心或者怨恨的神色,对方是当真十分的坦荡。
在抵达北庭都护府的那个晚上,看到傅桧柏的时候,湛兮就知道这傅杉柏和他的堂哥傅桧柏,其实并不是一路人。
“这不是很好么?”
湛兮的笑意轻巧,“这样才更方便我施恩啊……”
湛兮的鸡场开杀戒,是很讲究技术与技巧的。
要杀,但要把握住分寸,要徐徐图之,要恩威并施,关键时刻,还可以施展一下怀柔政策(施舍几滴鳄鱼眼泪),如此才好让世人将“仁义”
“王道”
的“正名”
头冠送给你,后面的行事才能更简单更顺畅,更受到百姓拥护。